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元气的冲刷下微微鼓胀了一下。
他紧闭着双眼,原本因为失血和伤及本源而呈现出灰败之色的脸庞上,迅速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润。
养气一层的气息,几乎是毫无滞涩地,在一息之间,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养气二层门他身下的橙色松针,也在光芒闪烁後,蜕变成了明黄色。
而坐在另一边的陈鱼羊。
他连眼皮都没擡,只是极其随意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两声轻微的脆响。
养气一层的壁垒,在他这副看似松垮的躯壳内,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青色元气入体,直接捅破。
养气二层。
他身下那片边缘地带的赤色松针,也随之变成了温润的橙色。
两人修为和座次的双重晋升,在道场内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他们应得的。
卢舟用一条手臂和半条命换来的明黄色松针,谁敢说半个不字?
陈鱼羊用一碗足以让任何二级院学子疯狂的七品灵食,去偿还一个随手的恩情,这种近乎於病态的「原则」,也足以让他坐稳那个橙色的位置。
但。
那是第一名。
是这代表着这场核心资源分配、象徵着【德行】极致的最高席位。
道场内。
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前排的蓝才,那只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後被他强行压制,死死地按在粗糙的道袍布料上。
後排的陈南,那宽阔的胸膛在吸入半口带着松脂味的空气後,便停滞在了扩张的状态。
他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向来八面玲珑的程天,此刻也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睁到了他生理极限的最大程度。
一百三十多名养气境修士的呼吸,在这一瞬间。
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强行掐断。
只剩下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沉闷声响。
高台之上。
王锤放下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那件寒酸的深青色教习服,在没有一丝微风的道场内,纹丝不动。
他那双木讷的、常年翻阅陈年卷宗的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为了制造悬念而故意拖延的戏谑。
他只是看着下方那一百三十多张紧绷的脸。
极其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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