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的口述。
字迹工整,像在课堂记笔记。
林国栋的口述
1949年10月,上海老宅。
女儿出生第三天,妻没奶。
女儿哭得脸都红了。
我没带过孩子,不知道怎么喂。
白糖罐,开水壶,一只小勺。
白糖兑开水,搅一搅,用嘴唇试温,不烫。
我把勺子,放在女儿唇边。
她不哭了。
吮着勺子。
妻靠在床头说,国栋,你会喂孩子了。
我说,不会。
可我不能让她饿着。
1981年了。
女儿在香港。
我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
不知道她们饿过没有?
那年那勺糖水,是我这辈子唯一喂饱的人。
谢晋把信纸,放在稿纸旁边。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翻开稿纸新的一页,写下一行标题:
第一课·乳汁
剧本在十月开始成形。
谢晋的写作习惯很老派:
不用打字机,不用复写纸,就是钢笔、稿纸、涂改液。
写得不顺的地方,一整段划掉,在旁边重写。
写得顺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像春蚕啃桑叶。
他给《家的生物学》定了一个四课结构:
四种哺乳动物,四户中国人,四次应答。
第一课,乳汁。
藏羚羊分娩,林国栋喂糖水。
第二课,体温。
金丝猴抱团越冬,谢晋妻子捂暖水袋。
第三课,放手。
北极熊母子渡海,沈静仪教女儿告别。
第四课,饥饿。
母羚羊刨冰喂子,谢晋母亲问今天吃什么。
他写着写着,发现这四课其实是四个问题:
你怎么被喂饱?
你怎么被温暖?
你怎么被放开?
你怎么被饿着?
没有答案。
只有故事。
十一月中旬,赵鑫又托人带来一包资料。
这次不是信,是一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
谢晋拆开,里面是十几页手写的笔记,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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