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号驶出曲阜文脉时,整条光河都在震颤。
赭黄的文脉河水泛起惊涛,不是水的波澜,而是文字的痉挛——《论语》的句子断裂,《诗经》的韵脚失序,《史记》的篇章颠倒。灰色格式化锚如天罚之剑悬于上游,正将文明的源流寸寸冻结。
“文脉在示警。”沈清徽手抚船舷,河面倒映出她苍白的脸,“不只曲阜,所有龙脉节点都在被攻击。”
顾长渊立在船头,眉心血色淡金交替闪烁。佛眼正将三千世界纳入一瞥,儒心又在每一个刹那权衡众生。这种存在层面的撕裂感,让他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半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光尘散去,又被某种更古老的誓言强行聚拢。
“九鼎感应到了。”他声音空灵,似从极远处传来,“它们在呼唤守誓人。豫州鼎的位置……不在嵩山地表,也不在地底,在时间的褶皱里。”
慧觉的虚影从承影剑中浮出半身,老僧的面容比在净土时更加透明:“施主是说,九鼎被藏在了历史缝隙中?”
“不是藏,是化。”顾长渊抬起左手,掌心的九州印记正拼出一幅动态地图,“大禹铸九鼎,以象九州。秦始皇收天下兵铸十二金人时,曾想熔九鼎重铸,但九鼎在运送途中‘飞入泗水’。这不是史实,是障眼法——九鼎化入了华夏文明的九条主脉,成了文脉的定盘星。”
地图上,九个光点闪烁。代表豫州鼎的光点,位置不断变化:一会儿在嵩山少室峰顶,一会儿在少林寺塔林深处,一会儿又跳到中岳庙的汉代石阙前。
“它在规避锁定。”沈清徽看懂了,“天狩的格式化锚能锁定空间坐标,但锁不定时序坐标。豫州鼎在历史长河里游走,除非能同时定位它在所有时间点的位置,否则无法捕获。”
“但我们可以。”顾长渊收回手掌,“守誓人的血,是跨越时空的信标。只要以血为引,就能在历史长河的某个特定时刻,将它钓出来。”
归墟号已驶入嵩山地界。现实中的嵩山,五岳之中,天地之枢。但在文脉维度里,它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巨大的日晷。
晷盘由七十二峰环列构成,晷针是峻极峰直插天心。晷面不是刻着时辰,而是华夏五千年历史的重大节点:周公测影台处,是西周礼乐的刻度;汉武帝封禅处,是大一统的刻度;达摩面壁处,是佛教中国化的刻度;二程讲学处,是理学兴起的刻度……
每一个刻度都在发光,但光芒正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灰色数据流侵蚀。
最可怕的是日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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