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义放眼望去,认出这是盐铁塘,一条自太仓城内流出,向南汇入娄江的河流。
河面上有桥,行人往来不断。
稍稍整理了下仪容后,邵树义低着头,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踏过木桥,来到了河西岸。
这地方他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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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此作甚?”郑家船坊内,李壮的发髻上沾着木屑,麻布短褐上满是油渍,此刻正用墨斗在木板上画着线。
他儿子李渔站在一旁,仔细看着。
邵树义过来后,小家伙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歪着小脑袋朝他挤眉弄眼。
是的,邵树义来到了郑氏船坊,这是短时间内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碰运气的地方了。如果这也不行,大抵只能找个大户人家投靠,卖身为奴了,如果对方敢收留他的话。
此刻听到李壮的问话,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来看看李大哥这有没有活做。”
“回去吧。”画好线后,李壮摆了摆手,说道:“船坊里倒是有些粗笨活计,不过东家(郑氏)有驱口,不再招外来使数啦。”
邵树义有些失望。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忙不过来临时雇佣外面人很正常,过了人手紧缺的那阵后还继续雇佣,可就脑子有问题了。家里的驱口只要给口饭吃,不用给钞,不比外面人用起来便宜?
只是他现在没有退路了,沉默片刻后,又问道:“李大哥,这船坊看着不小吧?可有库房?”
“确实不小,可也大不到哪去,而今造的多为发往高邮听用的河船。”李壮说道:“库房也是有的,一直库、数位库子,皆郑家奴仆。”
“没有管账的吗?”邵树义略有些急切地问道。
此言一出,李壮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仿佛看出了什么后,他说道:“自是有的。每月头上几天,老宅那边会派个账房过来,月中还会过来一日,月底再来盘账两日。其余时日,直库按账给物便是。”
原来是兼职会计!邵树义懂了。
多半是郑家用了多年的老账房,较得信任,出纳和会计一肩挑了,直库则是物料、钱钞管理员,同样是郑氏心腹。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悲观。除非郑家业务突然大发展,原本的人手不敷使用,不然怕是很难得到机会了。
“小虎,别想东想西。”李壮招了招手,让一名徒弟上前锯木头,随口说道:“你会算账么?”
“会。”邵树义毫不犹豫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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