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壮人不错。中午时分,他从厨房内拿了一张饼,塞到邵树义手中,道:“先吃吧。”
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又好似刨花飞溅般粗砺。
邵树义寻了个木堆,坐下吃饼。
他的心情已经平复许多了。至少郑家船坊内没有官差和兵士,他暂时是安全的——也只是暂时而已。
船坊内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把目光投注到他身上。有那见过几面的甚至还调侃两句,说要介绍他去给人当赘婿。
邵树义有些苦笑,同时也燃起些许希冀,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得上他了——比起卖身为奴,当地位低下的赘婿似乎更好一些。
“其实是个不错的去处。”李壮亦坐了下来,低声说道。
邵树义扭头看向他,静静听着。
“自然不是让你去精穷的人家,总得稍稍有点家底才行。”李壮继续说道:“至少能混个饱肚。你老实点,给人家传宗接代,再承担杂泛差役,十年后就能归宗了。”
“归宗何意?”邵树义问道。
李壮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自然是和离归家了。”
邵树义听着新鲜,又问道:“竟然还要归宗?这不是成了夫妻么,难道不能过一辈子?”
“那叫养老女婿,不一样的。”李壮说道:“其实你说得对。归宗很吃亏,因为你带不走什么东西。”
净身出户!邵树义的脑海里亮起了四个大字。
看样子,这赘婿有点坑。当长工还有工钱呢,你倒好,十年下来累死累活,不但无分文工钱,临走时还不能分家产,没有任何补偿。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什么选择了,不是么?有人愿意招他当赘婿,就偷着乐吧。
李壮浑浊的眼睛扫了邵树义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按下此事,转而问道:“这几日去哪了?”
“在城中寻些活计做。”邵树义问道。
“不好找吧?”李壮问道。
问完,也不待邵树义回答,又道:“去岁好似有哪里在打仗,朝廷催课甚急,市面上萧条了许多。买卖不好做啊,连带着用人也少了。”
“打仗?”邵树义一惊。
元末农民起义爆发了?不应该啊。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正如大地震之前可能会有一连串的地质灾害一样,起义大规模爆发之前,肯定会有局限于一隅的地方性农民起义,数量不会少,规模不会大,整体处于此起彼伏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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