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却带着世故的抑扬,像一位老说书人拍响了醒木。
玄觉铺陈,贴着干裂的河床蜿蜒三里,在一处残破烽火台后,觅到两道迤逦身影——
一人青袍方帽,腰悬铜酒壶,眼尾下垂,笑纹层叠;一人短衣鹿靴,肩背空剑匣,匣盖以麻绳捆缚,犹带新痕。
前者灵压虚浮,只比凡人高三寸,正是“假混沌”;后者气机半满未满,如将沸未沸的水,堪堪“半混沌”。
陆仁匿于风影,指背轻叩骨环,幽绿月纹沉入沙丘,像一条闭目之蛇。
他本可一掠而过,却在“群岛”二字上,被钉住了脚步。
……
“师叔,再同我说说——那天机群岛,当真五百年才浮一次?”
半混沌的青年开口,嗓音里带着北地少见的清亮,却刻意压低,生怕惊了黑夜。
“浮的不是岛,是海底灵脉。”
假混沌的方帽修士掐指,酒壶在掌心转了个圈,壶壁叮咚撞响,像替他打拍子。
“东海深处,有古裂沟,沟底灵泉眼十万,每五百年喷薄一次,托举群礁上升为岛。彼时潮生月落,灵气浓稠如蜜,一呼一吸,可抵平日百日功。”
他说到兴起,酒壶口倾斜,一线浊酒落在沙上,瞬间被吸干,留下深色圆痕,像一枚临时绘制的“灵阵”。
青年蹲身,以指尖描那圆痕,目光灼灼:“那咱们散修,就真没半点机会?”
“机会?”方帽修士笑出一声褶皱,眼角愈发下垂,“群岛七十三座,被‘东墟三皇’与‘六大剑宗’以铁链横锁,链上禁制层层,连海鸟误入都被斩为血雾。斗法大会,只录皇族子弟、宗门真传——散修?你连海礁都摸不到,更别说登岛。”
青年抿唇,仍不死心:“那咱们此刻南去,又能做什么?”
“做什么?”
方帽修士抬手,指向更南的天幕——
那里,夜色像被灯火烫出一个淡红的洞,遥遥传来车马喧嚣、驼铃、鹰啼,以及灵石碰撞的脆响。
“去喝口汤。”
“大会前一年,东海滨的‘迎仙坪’会先开市三月。皇族天骄尚未至,商贾、丹师、炼器师、赌鬼、赏金客……已先扎堆。散修虽不得入岛,却可在坪外设摊,一枚三阶妖丹,换半卷无人修得的残经;一柄残飞剑,换半瓶可救命的破境丹。机缘二字,向来是‘撞’,不是‘赐’。”青年听到此处,眸中已燃起小火,却仍迟疑:“那……何时动身最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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