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李瑾继续说下去。这无疑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种支持的态度!众臣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李瑾似乎耗了些力气,停歇片刻,才继续道:“故而,瑾以为,欲求江山永固,社稷长安,非赖一人之明,而当立万世之法。此即《宪章》之立意。宪章者,根本之法也。上至天子,下至庶民,皆需遵循。其要旨,首在……明确君权之源,界定君权之界。”
“君权之源?” 狄仁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他眉头微蹙,出列问道,“李相,君权天授,受命于天,自古皆然。此乃纲常之本,何须再明?”
这是最核心、也最敏感的问题。果然,此言一出,所有大臣,包括一向支持新政的宋璟、张束之等人,也都神色凝重起来。君权天授,这是帝王统治合法性的最根本依据,不容置疑。
李瑾看着狄仁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缓缓地、极其清晰地说道:“狄相所言极是,‘君权天授’,此乃纲常。然,天意何在?如何体现?”
他自问自答,声音虽弱,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上:“《尚书》有云:‘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又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天意玄远,不可揣测。然,民心向背,即为天意显兆!天子受命于天,而代天牧民。牧民者,非奴役也,乃养育、治理、保护也。天子之权,源于天授,而施于民,亦当为民所用,受民所察!”
“故而,瑾以为,于《宪章》之中,当明言:皇帝陛下,承天景命,抚育万方。其权威神圣,然其行使权力,当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为本。皇帝非为一己之私、一家之天下,乃为天下苍生之共主。其设立百官,制定律法,征收赋税,征发兵役,一切权力之行使,最终目的,在于保境安民,富国强兵,使天下臣民各得其所,安居乐业。此方为‘受命于天’之真义!若皇帝所为,背离此旨,残民以逞,则上干天和,下失民心,岂可再言‘天命’?”
殿中鸦雀无声。李瑾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君权民授”,但却将“天授”与“民心”紧密捆绑在一起,将君主权力的合法性,从虚无缥缈的“天”,部分地拉到了实在的“民”之上。他巧妙引用了儒家经典,将“民本”思想提升到了“天意体现”的高度,实际上是在为限制君权、规范君权寻找理论依据和道德制高点。
“荒谬!” 一声厉喝打破沉寂。只见宗正寺卿、一位年迈的李唐宗室郡王颤巍巍出列,脸色涨红,指着李瑾,怒道,“李瑾!你……你此言大谬!君权神授,天子乃天之子,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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