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南,洛水之畔,一片占地广阔、屋舍俨然、迥异于传统官学与书院的建筑群巍然矗立。这里便是名动天下的“大唐格物院”。高耸的观星台,繁忙的冶铁工坊,飘散着药草与矿物混合气味的炼丹(化学)实验室,以及藏书万卷、其中不乏“异端”学说和海外奇书的大藏书楼,共同构成了这里独特而充满活力的气息。院中行走的学子,大多穿着便于行动的窄袖短袍,而非宽袍大袖的儒衫,他们步履匆匆,神情专注,或怀抱图纸,或手持奇形工具,彼此交谈间,常夹杂着“滑轮组力”、“勾股测距”、“硝磺配比”、“海图经纬”等令传统儒生皱眉的词汇。
这里,是李瑾“奇思妙想”最为集中、也是最为“离经叛道”的试验场与孵化地。他投入巨资,网罗天下巧匠、方士(早期科学家)、精于算学、天文、地理的“杂学”之士,甚至不惜重金从海外聘请“有奇技”者,在此研究、传授、应用那些被正统士大夫视为“奇技淫巧”的知识与技艺。从改良农具、水车,到研制新式海船、航海罗盘;从改进炼铁、制瓷之法,到探索火药配方、初步的机械原理;从观测天文、修订历法,到绘制更精确的地图、研究海外物产……格物院,已成为大唐帝国一股不容忽视的、务实而充满潜力的新兴力量。
腊月廿三,小年。格物院并未像国子监等传统学府那样早早散学。许多来自远方、家境贫寒或立志钻研的学子仍留在院中。午后的阳光难得带来一丝暖意,几个较大的学堂和宽敞的回廊下,聚集了不少学子,或独自沉思,或三五成群地低声讨论着课业难题。然而,今日空气中弥漫的,除了往日的专注与求索,还多了一丝躁动与激辩的气息。
话题的中心,不出意外,正是那位一手创立、并长期倾力支持格物院,如今却缠绵病榻、谤誉满身的传奇人物——内相李瑾。
争论最先在“明理堂”内爆发。这里是学子们公开辩论、探讨学问(包括经义,但更多是实务与理念)的场所。此刻,堂内济济一堂,甚至窗边、门口都挤满了人。争论的双方,已然泾渭分明。
一方以一名叫“沈括”(此名巧合,取其博学、注重实践之意,非历史人物)的年轻学子为首。他年约二十,面容清秀,目光锐利,出身江南寒门,因精于算学、天文,尤擅水利地理,被格物院破格录取,深受赏识。此刻,他正站在一张木制的大幅“永昌新政诸道水利工程图”前,手指激动地点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诸位同窗请看!自永昌初年以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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