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兄此言差矣!” 沈括毫不退让,“堵塞言路?永昌年间,御史台、谏院官员因言获罪者,较之前朝,是多是少?李相打压的,多是贪腐无能、或顽固阻挠新政之辈!至于酷吏,确有其人,然此乃陛下为清除关陇门阀、稳固朝局所用之刀,岂能尽归于李相一人?且李相后来亦力主修订律法,明刑慎罚,限制酷吏,此有目共睹!焉能只见其用重典之时,不见其立法度之后?”
“与民争利?若无朝廷集中力量,开拓海路,建立市舶司,规范贸易,民间散商,岂有能力组织如此庞大船队,应对海上风险与番邦交涉?官营确实获利甚巨,然其利大多用于国用,修水利,赈灾荒,养军备,惠及天下。至于民间商贾,市舶司亦有规章,许其附船贸易,缴税即可,何来凋零?永昌以来,东南沿海广州、泉州、明州等地,商贾云集,市面繁华,十倍于前,此非民富之证?”
“至于坏人心、乱法度,更是迂腐之见!” 沈括言辞愈发激烈,“何为道统?何为人心?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国家强盛不受外侮,让有才者无论出身皆可为国效力,此非大仁大义?空谈道德,能让黄河不决口?能让海寇不犯边?能让田里多产粮?李相重实务,重实效,正是要破除以门第、以空谈取士的积弊,让真正有才学、有能力的人脱颖而出!此乃千古未有之变局,亦是千古未有之功德!尔等囿于世家门第之见,死守‘君子不言利’的腐儒教条,只见枝叶,不见根本,才是真正误国!”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结合实事,争得面红耳赤。支持者盛赞其务实创新、富国强兵、惠泽百姓;反对者痛斥其专权苛酷、与民争利、败坏礼教。更有中间派学子,试图调和,指出李瑾功过参半,难以一概而论,其政策有利有弊,需具体分析,其为人亦非完人,有过亦有功。但他们的声音,往往被激烈的争论所淹没。
争论从具体的政策得失,逐渐上升到治国理念、价值判断的层面,甚至涉及到对皇权、对传统、对华夏文明根本走向的思考。格物院内崇尚实证、注重逻辑的氛围,使得这场辩论虽然激烈,却少有纯粹的人身攻击,更多是摆事实、讲道理(尽管各自的事实和道理不同)。年轻学子们热血沸腾,引证自己所学的地理、算学、乃至海外见闻,来支持自己的观点,使得这场关于一位即将逝去的当权者的争论,竟隐隐有了些“学术研讨”和“思想碰撞”的意味。
最后,辩论逐渐平息,并非因为一方说服了另一方,而是因为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竭,且谁也说服不了谁。一直坐在堂前,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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