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飞了!”
她一把将湘云按在炕沿坐下,指着炕桌上那副绣绷,声音压得蚊子哼哼似的,气儿都喘不匀:“你快瞧瞧!上回你央我接的那批帕子活儿……可真是坑杀我了!”
湘云凑近一瞧,那雪白光鲜的杭绸帕子上,绣的哪是寻常花鸟?竟是一对对赤条条交颈迭股的野鸳鸯!四角上还缠着并蒂莲花!
“这……这……”晴雯急得眼圈儿通红,指着那帕子的手指抖得像风里的树叶,“你只说花样要‘新巧’,谁知竟是这等没脸没皮的勾当!我绣的时候,心口跳得擂鼓一般,手心全是冷汗!这要是不巧撞上宝二爷,或是叫袭人、麝月那两个眼尖的瞧了去……”
她不敢往下想,激灵灵打了个寒噤,“我怕是把黄河水喝干也洗不清了!一顿好打撵出去,都算轻省!”
湘云盯着那帕子,她生性豁达,又常在市井里厮混,见识自然比困在深宅的晴雯野得多。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非但不怕,反倒“噗嗤”一声乐了。
“好晴雯别怕!”湘云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股子贼亮亮的兴奋劲儿,“绣得好!这活计才叫值大钱哩!你统共绣了多少方?快!都给我!”
湘云得意地一扬小巧的下巴颏儿,两只眼睛贼亮,像点了两盏小油灯:“我这趟来,专为收你这批‘宝贝’!等我回去,寻个空子,跟着府里去农庄的车溜出去一趟,到那清河县绸缎铺上,保管卖它个大好价钱!”
她顿了顿,又笑嘻嘻拿胳膊肘碰了碰晴雯:“顺道儿啊,我再替你踅摸踅摸,看有没有更‘扎眼’、更‘肥’的大活计接回来!”
“上回你补那雀金裘的手艺,可把绸缎庄那老狐狸掌柜震住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直嚷嚷着要寻你绣整件的雀金裘!若能接上几票这样的大买卖,赚头比这‘鸳鸯帕子’可海了去了!我们悄悄攒下这些体己,日后腰杆子也硬气不是?”
晴雯被她这番泼天大胆、连珠炮似的算计惊得目瞪口呆,一颗心在腔子里“咚咚”乱撞,像揣了只活兔子。
瞅着湘云那因兴奋而涨红的脸蛋,还有那双亮得能烫人的眼睛,她心里头那股子惊惶,竟像被湘云这泼皮破落户的混不吝劲儿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口子,丝丝缕缕地泄了些许下去,反倒生出一股子又怕又痒、豁出去的邪劲儿来。
湘云已麻利地开始收拾那些绣好的“春意帕子”,小心地迭好,塞进自己带来的包袱最底层。
晴雯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没再阻拦,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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