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盼来了!”待湘云上前行了礼,贾母那双老眼何等锐利,立时便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肩头还隐隐透出灰败棉絮的旧袄子上。
“哎哟,我的儿!”贾母一把将湘云拉到跟前,冰凉的手握住她同样冰凉的指尖,又捏了捏那单薄的袄袖,心疼得直咂嘴,“这大冷的天,怎穿得这样单薄?你婶娘也忒不精心!看把我们云儿冻得,小脸都青了!”
说着便回头吩咐鸳鸯:“去,把我那件才上身的‘貂鼠脑袋面子大袄’拿来!快给云儿换上!仔细冻出病来!可不是玩的!”
鸳鸯应了声,急忙忙去了。不多时,捧来一件簇新厚实、毛色油光水滑的大袄。
那面子是上好的貂鼠头顶皮拼的,毛尖子乌黑锃亮,根根分明。里子更是厚密柔软的灰鼠里,里外都是毛茸茸的,俗话叫“里外发烧”,最是暖和不透风,穿在身上,能把人焐出汗来!
湘云被几个丫鬟七手八脚地伺候着换上,顿觉一股暖意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寒气尽消,连带着心窝子也热乎乎的。
她摸着那光滑厚实的毛皮,憨憨地笑着谢恩:“谢老太太赏!这下可暖和了,比十个火盆子还顶用呢!”
贾母见她穿着新袄,小脸也红润起来,这才满意,又拉着问了些家常。
湘云心里头早长了草,胡乱应酬了几句场面话,觑个冷子,便告退溜了出来。脚下生风,一溜烟儿直扑后院那几间抱厦——晴雯就窝在里头一间。
她熟门熟路摸到晴雯房门口,里头静得没一丝儿声气。
湘云也不敲门,笑嘻嘻一把撩开那沉甸甸的棉门帘子,泥鳅似的就钻了进去。
只见晴雯正盘腿坐在临窗的暖炕上,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埋着头在绣绷子上飞针走线。一张俏脸绷得铁紧,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晴雯!做甚好活计哩?”湘云猛地扬声,惊得晴雯浑身一哆嗦!
晴雯“嚯”地抬起头,见是湘云,脸上刚泛起的一丝喜色,“唰”地褪了个干净!眼里头霎时堆满了惊惶,像见了鬼。
她也顾不得针线,“啪嗒”一声丢开,鞋都顾不得趿拉,光着两只白脚丫就跳下炕!几步抢到门口,一把将湘云死命拽进屋里,自己先探出半个脑袋,贼也似的左右张望了一回,这才“砰”地一声死死撞上门,手忙脚乱地插上了门闩!
“我的好姑娘!活祖宗!”晴雯拍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嗓子眼儿压得又低又急,声音都打着颤儿,“你怎地像个鬼影子似的摸进来?魂儿都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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