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不语的楼约,终于等到了命运的裁决。
翻过了姜道主静如秋渊的眼睛,他迎来的是吴斋雪的覆天大手。
「所求皆空」似乎一种永恒的诅咒,他堕为魔君之后,还是要失去一切。从神霄输到现在,输掉了战争,还要输掉自己。
最后的时刻他往天空走,脚下魔为阶。
属于他的末劫就这样一掌翻来,而他往前走,与曾经的同殿之臣余徙错身。
就像他也这样错过了玉皇钟。
冷冷玉光洒在他的袍角,有那么一个瞬间,似鱼飞浪尖。
玉皇钟从来不曾真正属于他,可至少这一刻,玉光落在他身上。
「我的确不配做道君。」这句话他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余徙说。
当余徙看向他的时候,只看到一道横天的背影。
那张扬着万里长袍,而身如孤峰的魔君————魔族当下唯一一个还在战斗的绝巅,向一种永恒的力量冲锋。
仰望这只大手,他也握紧自己的拳头,沉眸咬声:「我这一生,贪多求全,最后恨眼空空。颇多不舍,最后都舍我。
「我唯一能恨的是自己,我恨黄梁秘境里不甘放弃的三年,恨我为什么没有死在那里————我恨我自己相信你!」
层层叠叠的小世界在他身周翻滚。过往种种如乌云汇聚,是三十三重怀恨的魔天。
长披招展如孤旗,他举天而起,发出破空的尖啸声————就这样独自轰向那覆笼一切的大手:「吴七!我虽一败再败,不会任人宰割。我虽百无一用,不会对你乞怜!」
一重展开的魔天像是一支伞。
三十三重魔天,参差累叠,如同堕化的建木!
然而那只魔气汇聚的大手,只是轻轻一翻天地反复。
战场上的人族战士眼前一亮,如同乌云骤散的午后,转眼雨过天晴。
声势浩大的三十三重魔天,都变得隐约,其中的风景亦如虹逝。
而在那渐消的虹桥上,盖世的魔君也正变得虚幻。终燃柴薪为逝焰,青烟尽后眼空空。
无边冥府里,妖异碧棺中,沉眠在此的楼君兰,忽然睫毛一颤,眼角有泪珠滑落。
太阳宫里,吴斋雪面无表情:「但是怎么说呢————太慢了。」
「我是说—一就这样慢吞吞完成所谓魔祖归来的前置,等着祂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现身————」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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