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却带着一种麻木的痛楚。
“我去码头,不是扛大包,我扛不动。我就帮着货船卸那些零碎的小件,或者给人看管暂时堆放的杂物,一天下来,肩膀磨出血,腰都直不起来,也就换来十几个铜板,有时还被克扣。”
“我去西市最混乱的屠宰场后巷,帮忙清洗那些沾满血污和油脂的皮毛、下水,腥臭气几天都散不掉,熏得人吃不下饭。”“我去城根下那些烧陶、冶铁的小作坊外面,捡拾还能用的碎煤、废料,再转卖给更穷的人,要跟野狗、跟其他捡破烂的人争抢,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我还去给那些在街边摆摊的食肆,深夜打烊后刷洗堆积如山的碗碟,油污冰冷滑腻,手指泡得发白起皱,一不小心打碎一个,一天就白干,还要挨骂......”
她一样样数来,语气平淡,却勾勒出一个孤苦无依的异族少女,在帝都底层苦苦挣扎的凄惨画卷。
没有身份,没有依靠,没有技艺,只能出卖最廉价的劳力,忍受最恶劣的环境,从事着最卑微、最肮脏、最辛苦的活计,只为了能在下一个天亮,还能有一口吃的,还有一个能蜷缩的角落。
苏凌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掠过。
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见过太多人间惨事,但阿糜这般娓娓道来、不加过多渲染的叙述,反而更显真实残酷。
一个异族孤女,在异国帝都的最底层,所能遭遇的生存压榨与人性凉薄,大抵如此。
他能听出阿糜语气中那份被生活磨砺出的麻木,也能感受到那麻木之下,未曾完全熄灭的求生之火。
“后来呢?”
苏凌的声音比方才略微低沉了些许。
“你做这些杂活零工,想必也非长久之计。毕竟京都龙台,求生不易.....”
苏凌颇为感慨的叹息道。
苏凌那句“求生不易”的淡淡慨叹,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阿糜心湖,漾开圈圈酸涩的涟漪。
“后来......”阿糜的声音愈发低哑,仿佛被那段记忆里的寒气浸透。
“后来,那点从浣衣处攒下的、加上原先剩下的银钱,越来越少了。客栈的掌柜,那个总是耷拉着眼皮、拨弄着算盘的精瘦老头,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耐烦。”
“终于有一天,我捏着最后几十个铜板,想去再续几天房钱时......”
“他头也没抬,只用那干巴巴的嗓子说,‘阿糜姑娘,你这房钱,最多还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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