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一开始只是细碎的雪沫,后来就越下越大,鹅毛似的,纷纷扬扬。”
阿糜的声音仿佛也染上了那场大雪的寒意。
“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雪落在头发上,衣服上,化开,浸湿,又结上一层冰碴。风像刀子一样,从破旧的衣领、袖口往里钻,割在皮肤上。”
“街上行人匆匆,都赶着回家,回到有炉火、有热汤的地方。没有人多看这个在风雪里踽踽独行的落魄女娘一眼。”
“白天还好些,至少能走动,身上还能有点热气。到了晚上,才是最难熬的。”
阿糜环抱住自己的手臂,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仿佛那夜的寒冷从未远离。
“客栈是住不起了,连最破的大车店、窝棚,都要钱。我只能往城外走,听说城外有些荒废的破庙、祠堂,或许能遮一遮风雪。”
阿糜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北门,往更荒僻的郊外走。雪已经积得很厚了,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把腿从雪里拔出来。风更猛了,卷着雪粒子,打得脸上生疼,眼睛都很难睁开。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到路,只有远处影影绰绰的、黑黢黢的城墙轮廓。”
“我又冷又饿,肚子里像有一把火在烧,那是饿过头的感觉,烧得人头晕眼花,手脚却冰冷麻木,几乎不听使唤。”
“不知走了多久,天完全黑透了。我终于在靠近一片乱葬岗的坡地上,看到了一处黑乎乎的轮廓,像是个庙宇的模样,但大半都已经塌了。”
“我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庙门早就没了,里面黑洞洞的,灌满了风雪,比外面好不了多少,但至少有几面还没完全倒掉的墙,能稍微挡一挡风。”
阿糜的声音里蓦地带上了一丝恐惧。
“庙里并不止我一个人。有几个衣衫褴褛、面目模糊的乞丐也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他们看到我,眼睛在黑暗里闪着饿狼一样的光。”
“我刚找了个稍微避风的角落坐下,他们就围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伸手来抢我怀里的小包袱——那里面只有两件破衣服,可那是我仅有的东西了。”
“我死死抱着,他们就开始踢打我,用很难听的话骂我,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让我滚出去,或者......或者拿东西来换。”
“我咬紧了牙,不敢哭出声,更不敢反抗。我知道,在这些地方,一个落单的、看起来好欺负的女子,会遭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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