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最脏最乱的市井角落钻,打听有没有零散活计。可即便如此,也处处碰壁。”
“帮人搬货?我力气小。去酒楼跑堂?掌柜嫌我口音不对,人也瘦小。去绣坊?我那点针线活,在靺丸王宫或许还行,在龙台,根本入不了眼。”
苏凌静静地听着,烛光在他沉静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能想象,一个无依无靠、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异族少女,在这座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帝都底层,会遭遇怎样的冷眼和艰难。
这或许比战场上明刀明枪的厮杀,或许更令人绝望。
“就这样,找了快一个月,手里的铜钱一天天减少,我心急如焚。”
阿糜的声音里带上了当时那种走投无路的焦虑。
“直到有一天,我在城北一处污水横流的巷子深处,看到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浣衣处,招人,计件给银’。”
她的眼神亮了一下,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的亮。“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进去。那地方......很破旧,一个大院子,角落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脏衣服,散发着汗臭、霉味和其他难以形容的气味。”
“院中挖了几个大石槽,连着水沟,几个面色枯黄、手脚粗大的妇人正埋头在冰冷的脏水里用力捶打揉搓着衣物。”
“管事的婆子坐在屋檐下,嗑着瓜子,斜着眼睛打量我,问我会不会洗衣,能不能吃苦。我拼命点头,说我什么都能干,只要给工钱。”
“那婆子看我虽然瘦小,但眼神还算恳切,又听我说不要工钱预付,洗一件结一件的钱,才勉强点头,说,‘洗一件衣裳,三个铜板。破损、洗不干净,倒扣钱。愿意就留下。’”阿糜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开在昏黄的烛光下。
那双手虽然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仍能看出骨节比寻常女子粗大,皮肤粗糙,指尖和虎口处有着厚厚的、颜色深浅不一的茧痕,手背上还能看到几处淡淡的、类似冻疮留下的暗色疤痕。
“就是这双手......”阿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在接下来的......嗯,大概一年多的光景里,每天天不亮就泡在冰冷的、甚至结着薄冰的河水或井水里,不停地搓,不停地捶,不停地拧。”
“为了多挣几个铜板,我抢着去洗那些最脏最重、别人都不愿意接的衣物,比如码头力夫的、牲口行伙计的,那上面沾满了泥浆、汗渍,有时还有血污和难以形容的秽物,味道冲得人头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