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寇说:
"那就是去年冬天就没了。"
"去年冬天。"
老寇说:
"去年冬天来过一伙人。"
陆沉说:
"嗯。"
阿禾抬起头。
"先生。"
"嗯。"
"这个零我怎么写。"
陆沉说:
"照写。"
"写零?"
"写零。"
阿禾说:
"我写零的时候。"
她说:
"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沉说:
"为什么。"
"因为写一百的时候。"
阿禾说:
"我一笔一笔写,写的是人。"
她说:
"写零的时候只有一笔。"
她说:
"那一笔下去,四十多个人就没了。"
陆沉看着她。
"你那一笔不是把人划掉的。"
他说:
"人不是你划掉的。"
他说:
"你那一笔是记着:这儿原来有,现在没有。"
他说:
"这两句话都得记。"
他说:
"你要是不写零。"
他说:
"往后翻开册子,这一页是空的。"
他说:
"空的一页人家会以为你没走到。"
他说:
"你走到过。"
他说:
"你走到过就得写。"
阿禾低下头。
她写了。
【上窑:零。】
写完她抬起头。
"下头还要写吗。"
"写。"
"写什么。"
陆沉说:
"写你看见的。"
阿禾写了一行小字。
【窑凉。灰硬。灶冷半年。】
写完她把笔放下了。
那天下午,林晚做了一件事。
她把药包摊开。
她一格一格数。
数完她说:
"七格。"
老寇说:
"七格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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