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
窑上。
窑上是一个塬。
塬上从前是砖窑。
三座窑,烧了六十年砖。
灾变以后砖不烧了,窑空了。
空窑住人。
冬暖夏凉。
四个人上塬的时候,塬上没有人。
一个人也没有。
老寇说:
"又是个空的。"
陆沉说:
"不是空的。"
"你怎么知道。"
"窑门口有土。"
陆沉说:
"土是新的。"
他说:
"有人天天扫。"
他说:
"扫出来的道,只有一条。"
他说:
"一条道上走的,不会是很多人。"
四个人走到头一座窑门口。
陆沉喊了一声。
"有人吗。"
没有回声。
喊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窑里出来一个人。
是个老人。
七十上下。
背驼得很厉害。
他手里攥着一根铁棍。
他站在窑门口。
"你们是哪来的。"
"磐石。"
老人说:
"磐石来干啥。"
"数人。"
老人站在那儿没动。
他的手攥着铁棍。
攥得指节都白了。
"这儿多少人。"
陆沉说:
"我问你。"
老人说:
"三十一。"
"三十一。"
"三十一。"
阿禾翻开册子要记。
记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林晚在旁边拉了她一下。
林晚没说话。
她用眼睛指了指窑里。
陆沉会意。
"老人家。"
"嗯。"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老人说:
"看啥。"
"看看窑。"
"窑有啥好看的。"
陆沉说:
"我们走了一千多里。"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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