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愣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
穗子说:
"前头十封都是寄出去的。"
她说:
"寄是有地址的。"
她说:
"这一封没有地址。"
底下有人问:
"怎么会没有地址。"
"因为题目是还剩多少人。"
穗子抬起头。
"还剩多少人,不是问某一个地方的。"
她说:
"是问所有的。"
她说:
"所有的地方,就没有地址了。"
有人说:
"那就问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磐石有多少人,我们数得清。"
那人说:
"数完写上去,这一封就答了。"
穗子摇了摇头。
"答不了。"
"为什么答不了。"
"因为题目上写的是'还剩'。"
穗子说:
"'还剩'这两个字,是往外问的。"
她说:
"磐石有多少人,那叫'我们有'。"
她说:
"不叫'还剩'。"
她说:
"我们有一万一千八百个人,这是我们的账。"
她说:
"要答第十一封,得知道这世上还剩多少。"
底下没有人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老寇站起来了。
老寇五十四。
灾变以前他跑长途货运,一年有三百天在路上。
灾变以后他走过更多的路。
他的膝盖不行了,走路一瘸一瘸。
他说:
"外头没人了。"
"你怎么知道没人了。"
"我走过。"
老寇说:
"往东走一个月,不见人。"
他说:
"往北走二十天,见过的都是死人。"
他说:
"有一回我走到一个镇子,镇子上一百多口,全在屋里。"
他说:
"门都是从里头插上的。"
他说:
"我在街上站了一天,没有一扇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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