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给先生立碑,照规矩,就该刻他做过的事。
问题就出在这儿。
有人说刻“教找水的“。
有人说刻“教烧水的“。
有人干脆说,把八封信的题目全刻上去。
吵到后来,有人算了一笔账:
先生这三年做过的事,从头列到尾,一共三百七十一条。
一条两个字,就是七百多个字。
“碑上刻得下吗。“
没人答。
“刻不下怎么办。“
还是没人答。
吵到第三遍的时候,会场安静下来了。
因为大家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三百七十一条,条条都是他。
可条条都不是他。
第四种意见是个孩子提的。
是那个七岁的值日生,石头。
他站在会场最后头,举手。
他被人抱到一张椅子上,才够得着说话。
他说:
“刻'教烧水的'。“
底下有人笑了。
笑到一半,不笑了。
因为大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全网三百七十万个节点,一起念过那两个字。
念完以后,有个孩子被问:这两个字是干什么的。
那个孩子答:是教烧水的。
那天这个答案被抄进了册子。
现在这个孩子站在椅子上,说的是同一句。
没有人再笑了。
有人问他:
“你为什么说是教烧水的。“
孩子说:
“因为我妈以前不会烧水。“
“后来她会了。“
“她会了以后,我们家就没再喝过生水。“
他说:
“我今年七岁,我没生过病。“
“我们院里别的孩子都生过。“
“就我没有。“
底下有人开始抹眼睛。
没有人再笑了。
第五种意见,是散会以前提出来的。
提出的人是穗子。
她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
空白的。
上头印着六个字:
你欠谁。
底下一条横杠。
横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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