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天。
敲击声没有停。
从第一次听到那天算起,一共敲了十三天。
这十三天里,全网一直在准备。
船准备了十九条。
绳子准备了两千多米。
棉衣准备了一千二百件。
热水在岸边架了六口大锅,柴火堆得像小山。
还有一张纸。
纸是从那三万七千张里挑的第一张,装在一个铁盒子里。
盒子密封了三层,防水。
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有人问过一句:
“底下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也要准备。“
“为什么。“
问话的人得到的回答是:
“因为有人在敲。“
“敲了四十七天。“
“敲的人,是在跟我们说话。“
“我们不能装听不见。“
定位的活儿是最难的。
九个节点交叉出来的那个点,在海面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老宋带人去了三趟。
头一趟,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趟,风大,船没靠拢。
第三趟,他们把一根带钩的绳子放下去,放了八百米。
绳子放到底的时候,钩住了东西。
拉上来一看,是一段电缆。
电缆是旧的,外皮烂了一半,可是里头的线还是好的。
“他们在底下。“
老宋说。
“底下有人。“
消息传回磐石,是第一百一十六天。
那天夜里,议事厅又坐满了人。
讨论的题目只有一个:怎么接。
“一千米深。“
秦烈说。
“我们下不去。“
“那就让他们上来。“
“怎么上。“
“敲的地方,应该有能上来的路。“
“要是有呢。“
“要是有,他们早上了。“
“那要是有路,可是他们不知道呢。“
这一句把会场问住了。
最后是陆沉说的话。
那天他没有去议事厅——他已经去不了了。
穗子把话带过去的。
纸上只有一行字:
【告诉他们,上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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