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行字。
一个说他记得先生喝水的碗磕在哪儿缺了一个口。
两个人争了一晚上。
最后管事的说:别争了,你们俩一人一遍。
那天,那个节点念了两遍。
这事传到议事厅,有人说这不合规矩。
温伯衡摇了摇头:
“规矩是让人记得清楚。“
他说:
“人家多念了一遍,就是多记了一遍。“
“多记一遍,规矩就更像规矩。“
“这不叫不合规矩。“
“这叫超额。“
底下有人笑。
老先生也笑。
笑完他说:
“以后要是有地方想多念几遍,随他们。“
“念十遍也行。“
“只要念的人自己愿意。“
第三件,老宋把电台的频率全打开。
全网三千多个中继站,一个不落。
那一天,全网的频率上只有一样东西。
没有粮价,没有水情,没有布告。
只有那两个字,一遍一遍地转。
第二天天没亮,磐石城里就有人往坡上走。
头一个上去的是个老太太,天没亮就到了,坐在碑林外头的台阶上。
管事的问她:您上来干什么。
她说:我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人多起来。“
她说:
“人多的时候念,声音大。“
“声音大,他听得见。“
管事的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山去了。
下到半山腰,她遇见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坡上已经站满了。
没人说话。
大家就那么站着,朝着东边,等午时。
第二天午时。
磐石,北坡。
陆沉被抬到了坡顶。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背后垫着毡子。
他那天已经说不出整句的话了。
穗子蹲在他旁边。
林晚站在他左边,手里端着一碗水。
马震山站在他右边。
老宋在坡上架了一根线,从电台拉上来的。
线的另一头,接着全网。
午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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