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天,南方派来的第二个使团进了接待营。
一共八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
她个子不高,比穗子高不了多少,肩膀很宽,走路快得像后面有人赶。
她的左边袖子是空的——从肘弯往下,齐齐断了,断口用厚布裹着,裹得整整齐齐。
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裂过,又自己长拢了。
她进院子的时候,先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营门口那块木牌。
木牌上按《第十四条》新写的规矩,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教烧水的。“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什么意思?“她问。
“这是我们这儿一个人的写法。“负责接待的人说。
“谁?“
“不知道。“
那女人转过头。
“什么叫不知道?“
“他的名字没人写得出来了。“那人说,“所以按心条,我们写他做的事。“
“第十四条。“穗子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女人把这四个字念了两遍。
“你们连名字没有了的人,都要写在牌子上。“
“是。“
“为什么?“
“因为事情还在。“
她站在那儿,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往前走了。
她叫阿枝。
但她介绍自己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进门以前,她还做过一件事。
她招呼身后的人抬上来一个东西。
是一棵树。
一棵两人高的树,根上还带着土,土用湿布裹着,裹得很厚。
树的主干上刻着七道横杠。
这是什么?接待的人问。
树。
我知道是树。我是问——
这是我们的人。阿枝说。
接待的人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死了四年。她说,他的数没有了。他埋在这棵树底下。
现在我们把树挖出来,抬了三千里。
我们抬不动的人,都留在路上了。这棵树我们抬动了。
她停了一下。
我们把这棵树,交给你们。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很怪。
最后是穗子走上去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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