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
“他们明天也要喝开水。“
“他们喝开水的时候,也会念这两个字。“
“所以——“她把粉笔放下,
“这两件事加起来,就是回执。“
窗外的男人蹲在雪地里,把脸埋进膝盖。
雪落在他肩膀上,化了。
第三段路,是碑林。
这一段最长。三里路,他走了两个小时。
到坡底的时候,太阳偏西。
六千三百座碑,还有一块空位。
那是他两年前留给自己的——那时他笑着说:“给我留个位置,回头我也来。“
位置在老猫那座碑的旁边。
他走过去,从背囊里拿出一把凿子、一把锤子、一张纸。
然后他坐下。
他要在今天把这块碑刻完。
当他第一次把凿子对准石头的时候,他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不起来——
他打算刻什么。
他想刻自己的名字。
他想了很久。
“陆“字是这么写的吗?左边是这个偏旁吗?
他迟疑了很久,终于确定:
是的。
他把凿子按上去,抡起锤子。
第一锤下去,石粉飞起来。
凿尖滑了一下。
他把碑面擦干净,重新按。
第二锤。
第三锤。
他不记得是刻到第几锤的时候,手开始抖的。
抖得很厉害。
抖得他握不住。
他停下来,看了看手。
然后他像三年前在安第斯山上教别人的那样,对自己说了同一句话:
“刻第一个的时候,你会手抖。“
“抖,就对了。“
“抖着,把第一个刻完。“
第一个刻完。
第二个不抖了。
他刻了很久。
太阳偏到西山后面的时候,他刻完了。
碑立在老猫碑的旁边,朝着北,朝着绿洲的方向。
碑不高,不到一米。
碑上,一个字也没有。
真的一个字也没有。
不是没刻完。
是他一个字也没刻。
是他刻到一半的时候,站起身,后退了两步,看了一会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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