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所以我只能做一件事。】
“什么事?“
【替下一个人,守着门口的时间。】
那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是把几十种语言压在一起的一层残响,落到陆沉耳朵里,只剩下最后一层意思:等。
【我守在这儿,不是因为我伟大。】
【是因为我忘了路。】
【我回不去了,就只能守在门口。】
【守着,等到下一个走到这儿的人。】
【等到他问“寄给谁“。】
【然后告诉他:寄给我的上一个。】
【这样一代一代往上捎,总有一天,有人能把我那一句,捎到她那儿。】
陆沉忽然说不出话。
他蹲在碑前,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笑了很久,笑到停下来的时候,眼角全是湿的。
“你这个老东西。“他说,“你在门口替我们站了两万年。“
“就为了有一天有人问一句'寄给谁'。“
【不。】
【是为了有一天,有人不问了。】
“不问了?“
【不问'寄给谁'。】
【直接问'谁渴了'。】
【到那一天,就没有人需要守门了。】
【门就没用了。】
陆沉抬起头。
北天那扇门,在风里静静地悬着。
“你在等着我们把你换下来。“
【我在等着有人把我埋了。】
【埋了以后,我还在这儿。】
【不过是换一种方式。】
【变成一封信。】
陆沉走出碑林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
他在坡口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
他在等一个人——他知道她会来。
果然,半个钟头以后,穿着实验服的林晚出现在坡下。
她没有骂他。她走上来,坐到他旁边,把一碗热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姜汤。放了很多红糖,甜得发腻。
“喝。“
“我不想——“
“喝。“
陆沉捧着碗,喝了两口。
“老猫走的那天夜里,你记得吗。“他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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