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讲什么?"
陆沉看着共感网里,那四十七张仰起来的脸。
"讲怎么把水烧开。"
夜里十一点,绿洲共感网,建网以来第一次全球广播。
三十七万个节点,同时亮起。青河渡口,河伯正在补网,听见了;鹤城的铁匠铺,刚铸好的驱兽钟还在冒烟,听见了;平遥新镇,碑前站岗的哨兵,听见了;固关城头,十八颗歪针脚的旗下,听见了;磐石,赵德山蹲在粮库的门槛上,听见了;林晚在实验室里,摘下手套,听着;苏眉、秦烈、铁塔、周大勇、马震山、温伯衡——都在听。
还有四千公里外,安第斯山坳里,四十七个孩子,围着一只裂了口的塑料桶。
广播里,先响的不是陆沉的声音。
是一声水响。
"各位。"陆沉开口,声音很平,像在点名,"我是陆沉。"
"今天这一课,不讲打仗,不讲进化,不讲怎么杀东西。"
"讲一件很小的事:怎么把水,烧开。"
"第一,水要动。死水放三天,就会有东西长出来。泉眼里的活水最好,河水次之,坑里的水,要先让它沉一夜。"
"第二,水要烧到冒泡,冒大泡,冒到壶盖跳。冒小泡不行,那叫'响水不开'。"
"第三,烧开的水,倒进干净的容器里,盖住。别敞着。敞一夜,白烧。"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停了一下。
"烧水这件事,一个人做,是活命。一家人做,是过日子。四十七个人一起做,是——"
"是学校。"
"所以今天这课,真正的题目不是'怎么烧水'。"
"是:你们那边,今天,谁吃了饭?"
"吃了的,报个数。没吃的,也报个数。"
"网,会记着。"
那一夜,共感网的日志文件里,多出了三年来最奇怪的一批数据。
不是坐标,不是战报,不是物资清单。
是数字。
"青河渡口,八百一十二人,都吃了。"
"鹤城,四万三千,吃了。今天有肉。"
"平遥新镇,两千一百人,吃了。粥,稠的。"
"固关,九千,吃了。"
"磐石,十一万,吃了。赵德山说,明天管够。"
数字一路往南,穿过赤道,穿过那道从未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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