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的痕迹,是他每年量身高的时候刻的……
童悦也起来了,揉着眼睛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哥,我们还会回来吗?”
童汝昀低头看了妹妹一眼,想说“会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想起绿宓前天晚上跟他说的话:“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爹去了江南,那边比这边好,他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他没说这句话,摸了摸童悦的头,开解道:“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
绿宓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最后一个包袱。她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青色褙子,头发用银簪子挽着,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她站在廊下,把整个院子看了一遍,目光在那株花停了一下,然后很快收回来,说了一个字:“走。”
马车拉着他们从丰邬县出来,走了两天,傍晚时分到了青石镇。
院子在镇子东头,是个二进的院子,离崇正书院不远,走路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很是方便。
绿宓很满意的。她这一辈子,颠沛流离,被人送来送去,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安稳地住过。
小时候被卖到教坊,住的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子,四面都是墙,连光都透不进来。后来被人当瘦马养着,住的屋子好看是好看,但那不是她的家,她只是一样货品。再后来到了童家,住的是童家的屋子,吃的童家的饭,穿的童家的衣,她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哪一天会被赶出去。
现在这座院子虽然不大,虽然只是租来的,还是童家的产业,但至少,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人压在她上头。没有杨玉钿居高临下的眼神,没有薛雪的试探,没有童徽的命令。她只需要照顾好两个孩子,不让童汝昀饿着冻着,不让童悦闷着委屈着,就够了。
绿宓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她把东西安置好,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她走到前院的那块空地前站住了,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土很松软,还算肥沃,她很满意,对着老刘说了几句话,老刘便应声出门了。
安顿下来之后,日子就过得很慢了。童汝昀天不亮就去崇正书院,晚上天黑了才回来。童悦白天在绿宓跟前认字、绣花、画画,或者在院子里自己玩。绿宓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院子中间晒太阳。
她在院子里放了一把藤椅,椅子是她从丰邬县带来的。每天上午,她同翠儿一起把衣裳洗了、晾了,把中午要做的菜洗好切好,然后就往藤椅上一坐,面朝南,闭着眼睛,让太阳晒着。这会午时的太阳不烈,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像盖了一层薄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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