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摆手,"等到最后,名字的主人自己站到我面前了。你要借展厅,我不问你见谁。我只问一句:这批简进去,还出来吗?"
"不出来了。"隰衡说,"事了之后,全部捐给馆里。"
"好。"老人说,"那就办交接。名正言顺。"
三天后,一千三百二十七片竹简在博物馆文保人员的护送下进了新简牍展厅,逐片登记、拍照、入柜。展厅里安着三十二个监控摄像头,闭馆后有武警巡逻。隰衡亲自看着第一批竹简进柜,站在空荡荡的展厅中央,看了很久。
他托人给巫逐带了一封信。信上没有字,只画了一个符号——那个他们两人都认得的、来自远古族群的记号。两千五百年里,这个符号都是巫逐用来宣战的,隰衡从来避开不画。
这是他第一次画。
符号下面,附了一行小字:
"国家博物馆,新简牍展厅。腊月十九,闭馆后。一个人来。带上你的玉。"
信送出去的当晚,没有回音。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清晨,门口的垫子上压着一片树叶,树叶上用墨点了七个点。
隰衡看着那七个墨点,笑了一下。
七个点,是春秋时楚人应约的旧俗:七日为期,不见不散。
腊月十八夜里,隰衡独自在书房坐到很晚。他把樟木箱里有字的竹简一片片取出来,在桌上排成一列长阵,从左到右,两千五百年。
左丘朗。荀伯安。季妫。凌骁。苏蕙。贺知微。赵孤城。沈青崖。叶知秋。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像点名,像告别,又像把什么东西再托付一遍。
看完,他把竹简收好,吹灭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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