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对我们动手?"
"他不会杀你。"隰衡说,"杀一个大学教授,动静太大,他不做这种事。他会让你身败名裂——论文撤稿,项目停掉,学校除名。他不用刀,他用你最在乎的东西。"
林隽永坐回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写了一半的论文。
"那我正好把没写完的东西写完。"他说,"他要我学术声誉,我就把学术用到尽头。"
隰衡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隰衡在自己的书房里写了二十七封信。
他没有用电脑,也没有用电话。他研了墨,用毛笔写在一种不起眼的毛边纸上,字迹是他练了两千多年的那种——不张扬,没有体,像账房先生记的流水账。两千五百年里,他遇大事都研墨。墨汁在砚台上磨开的那个时辰,够他把一件事从头到尾想三遍。
信的内容极短。
给伦敦霍布斯家的信,只有四行字:问安。查一家叫永盛的公司在贵行的全部往来,七年内。旧债将清。
给新加坡谢家的信:问安。查长河基金会在东南亚的货运清单,凡是进青海的,记下箱号。
给东京小田家的信:问安。厚生劳动省一九八七年那份十七人试验档案,找出十七个人的真实姓名。另,近期若有人打听一个不老的人,先来信。
给旧金山陈氏、成都周姨、布宜诺斯艾利斯罗塞斯、日内瓦勒内的信,也都是这样的短。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末尾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符号——三条曲线,中间一个圆点。
这个符号刻在随州隰家湾的石碑底座上,刻在伦敦那家私人银行创始人的怀表内壁上,刻在新加坡谢家祠堂的香案底下。它不是印信,是一句话:我来了,我需要你们。
信由不同的人送。有的走快递,有的夹在书里寄出,有的由隰衡亲自跑一趟——比如去成都看周姨,他在火车上站了一路,给老太太带了半斤她爱吃的桃酥。
二十七封信织的是外围的网。真正在网心办事的,还是上海回来之前就立起来的那几个人。顾惟雍坐镇苏州,把顾家三代攒下的南北商号、票号旧关系一条条盘活,接应信使、转运钱款、安排住处;顾见秋的咨询公司明里照常接单,暗里成了调度中枢,二十七封信的回信都经她的手登记、核验、分发。裴敬之守在北京,把所有物证落成法律文件,盯着每一条罪名能不能立得住,又以律师身份把隰衡和林隽永的身份档从能查到的地方一层层抹干净。宋其澜在伦敦盯着霍布斯家那层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