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活七十岁会犯错,活七百岁只会犯得更久。皇帝之所以怕,是因为他会死;死不了的人坐天下,连怕都没有。你说不老者秩序——谁定名单?有钱的,有手腕的,对你有用的。这不是新秩序,这是两千六百年前你我跪着的那个秩序,换了件白大褂。"
"第三。"他收回第三根手指,"你问我人死了呢。人死了,活着的人才记。都不死,就没人记得任何人了——因为不用了。我这两千五百年的分量,全在'留不住'三个字上。你把死拿走,就是把记拿走。"
"第四?"
"第四,你自己信吗?"隰衡看着他,"你真要找人共建秩序,伦敦、东京、波士顿,排队替你数钱的人能从华山路排到外滩。你非要等我。你等的不是合伙人。你等的是一个点头的人——两千六百年,只有我的点头你还算数。可我偏不点。"
巫逐放下茶杯。
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声音很轻。
"说完了?"
"说完了。"
"好。"巫逐点点头,慢条斯理地把文件夹合上,"那我换一套说法。你拒绝,我就自己来。五年八年,我一样做得成,慢一点而已。到时候不是你死——你知道我不会死,我也不杀你,杀了你,这盘棋对面就空了——是你的朋友们死。"
他伸出手,从文件夹下面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一张打印的名单。林隽永,顾见秋,顾惟雍,裴敬之,魏东桥,陶子瑜,宋其澜,周耘,黄崇文。九个名字,住址、电话、常去的地方,一列一列,排得整整齐齐。
"你看,"巫逐说,"我连名单都替你列好了。"
隰衡看着那九个名字。苏州顾家那一栏,住址写到了平江路老宅的第几进、顾惟雍每天早晨几点出门喝茶。林隽永那一栏,除了住址,还有他每周三下午在系资料室的固定时段。
"苏州顾家的铜符。"隰衡说。
"顺治二年,六口棺材。"巫逐替他说完,"我花了十五年查那六口棺材。你藏得好——可你救人的时候,从来不肯藏。"
隰衡把那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脸:顾惟雍鞠躬时挺直的脊背,顾见秋搭在椅背上的铁灰风衣,裴敬之填委托书时花白的头顶,魏东桥指甲缝里的密封脂,陶子瑜圆框眼镜后面安静的眼睛,还有林隽永——在雨里等他出门的那个人。
然后他把纸折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
"他们不是为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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