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了票,临登机退了。我让人跟了你半年,就记住这一条。"
"你知道我很多事。"
"比你以为的多。"巫逐笑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坐。茶是二十年的老白牡丹,治不了病,耽误不了事。"
隰衡坐下。茶已经斟好了,两杯,汤色杏黄。
"你一点没变。"巫逐端起杯子,不喝,先看他,"二十五岁的脸,看了两千六百年。我有时候想,你照镜子的时候烦不烦。"
"你变了不少。"隰衡说,"头发白了。"
"染的。"巫逐说得坦然,"公司里一帮博士,CEO长一张三十七岁的脸,镇不住。两鬓添点霜,开会好过。"他喝了口茶,"你的林教授在论文里猜你四十七岁。猜得挺有学问。"
隰衡没接这个话。
巫逐也不急。他把杯子放下,语气像在聊天气:"你那个修空调的老魏,在夹层上趴了四十分钟,拍照四十七张。陶子瑜,采购部,六周,背下来三百一十二张单子。律师姓裴,律所里封了一份,报馆里封了一份,你学生手里还有一份。十点不见电话,三份齐发。"
他一项一项数,数得很慢。
隰衡脸上的肌肉没有动。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别紧张。"巫逐说,"我要拦,你们苏州那间花厅都坐不齐。我让你们看,是因为我想让你看。青海那些东西——"他停了停,"是真的。白板上的字真的,院子里的人真的,三行不良事件也真的。一个字没替你造。我不怕你看。我怕你不看。"
"三个人死了。"隰衡说。
"初代技术都死人。"巫逐说,"第一种牛痘接种,死了二十七个。你记历史,这种账你比我熟。"
"十二个人出不了院子。"
"他们自己签的合同。"
"九十天一针,断了就快速衰老。"隰衡看着他,"这也叫合同?"
巫逐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这叫管理。"他说,"两千六百年教我的事不多,这是一件:人给了好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拿去换钱、换取权利、换他不该碰的东西。针在我手里,他们才是兵;针到他们手里,他们就是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小花园,蜡梅枝丫疏疏地横在灰天上,再远处,洋房的瓦顶一层压着一层,城市的嗡鸣隔着墙传过来,又低又稳。
"这座城我住过七回。"巫逐说,"第一回在宋朝,我在松江做海商,运香料,也运消息。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