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板盖着,上面堆了些旧家具和杂物做掩护。
他把文物一件件摆好。贺知微的手稿放在最上面——铜管外面缠的麻布已经有些朽了,他重新换了一层。苏蕙的星图放在一个桐木盒子里,盒子内壁贴了锡箔纸防潮。赵孤城的断刀用油纸包着,放在最底层——铁器最怕潮。沈青崖的笔记单独放,因为纸张太脆弱了,他用无酸纸做了衬垫。
做完这一切,他在窖里坐了很久。周围的文物在昏暗的灯光下安静地待着,像一群沉睡了很久的老朋友。
"对不起。"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它们说的,还是对那些已经找不回来的东西说的。
然后他开始整理。
整理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变化。
这个变化在1978年还不明显,但到1983年已经无法忽视了。
世界变了。
变化的标志是两样东西:复印机和电视机。
复印机出现在系办公室的时候,隰衡盯着它看了很久。他看着那张白纸被送进去,嗡嗡响了几声,几秒钟后,一张一模一样的纸从另一边出来。他拿起两张纸对着光看了看。
一模一样。连纸上的折痕都复制了。
两千五百年来,他见过的每一次信息复制都是手动的。抄写员在竹简上一笔一画地刻,僧侣在经卷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印刷工在雕版上一页一页地印。每一次复制都会产生误差,每一次误差都是一次微小的变异。
但现在——一模一样的。
电视机出现在学生宿舍的时候,隰衡也去看了。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屏幕里播放着彩色的画面——人在说话,人在唱歌,人在做各种事情。他坐在凳子上看了一下午。节目内容他不在意——无非是新闻、歌舞、电视剧。他在意的是那背后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种新的东西:速度。
信息传播的速度变了。
以前,一封信从北京到上海需要七天。一本书从写成到被人读到需要几十年。一个人的名声从本地传到外地需要一代人。知识的传播速度像一条缓慢的河,你可以站在河边看它流,可以从容地决定要不要下水。
现在——电视信号瞬间到达千里之外。复印机几秒钟复制一份文件。据说,国外已经有了"电脑"这种东西,可以在几分钟内处理完一个文员一天的工作量。信息不再是河了。信息变成了海——无边的、汹涌的、无处不在的海。
隰衡坐在民房的地下室里,周围是他两千五百年的文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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