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字血牌钉进门柱时,南宫照夜正把半截黑香按进肋下的伤口。
香头没有火,碰到血却嘶地冒出白烟。伤口里残留的魔心链纹被逼亮一瞬,像三枚细钩扣在骨缝上。
门外的钉锤拔了出去。
第二枚黑钉紧跟着穿门而入,擦过她耳边,钉住对面破墙。
“魔莲执刑,收败者归宗。”
破驿外站着七个人。领头的黑衣执刑使没有进门,只抬手拂掉肩上的雨水。他腰间悬着一只四角血灯,灯芯空了,铜壁上却还贴着圣女试的验台封蜡。
南宫照夜看了那只灯一眼。
“灯少了东西,来找我?”
执刑使道:“交出胜验灯芯,随我回刑台献出魔心。你私盗试选圣物,拒从长老裁定,已不配留全尸。”
“判我输,倒来找我拿胜验。”
南宫照夜笑了一下,把黑香从伤口边拔开。香身已经吃进一线血,握在手里像一根短得可怜的黑刺。
“你们魔莲说话,一向省字。”
门外有人把锁链往前一甩。六枚弯钩同时扎进泥地,钩尾连着不同颜色的追缉牌,牌面都写着她的名字。
七个人追了她三百余里,换过两次缩地舟,折掉十六匹驿兽。为首的执刑使仍不肯越过门槛。
这间破驿早已漏雨,门柱上却留着一枚旧魔莲铜印。
按魔莲旧规,凡持证物入驿者,追夺一方若要人和物一起带走,须先钉牌,再夺证。钉了败牌,双方争的便是证物归属,路边杀人那套不算数。
这规矩平日没人当回事。
今日血牌已经钉上去了。
门梁旧鼓的铜皮上,还刻着两行几乎磨平的小字。南宫照夜十六岁入外门时背过一遍:魔门争物,强者可取;既立斗约,旁人不得越手。
教她背规矩的长老当时拿戒尺敲她,说后一行是给弱者留脸,真打起来没人会认。
她偏偏记到现在。
驿外雨水越下越密,顺着破瓦砸进屋中。她身后的草席下压着两点新血,是刚才拔魔心链时留下的。再拖半刻,追缉牌会顺血气锁住她的元婴;再往西走,五十里内又没有第二处带旧铜印的魔驿。
她能选的地方,只剩脚下这块漏雨门槛。
南宫照夜伸手握住门柱上的黑钉,往外拔了半寸。掌心被钉纹割开,血顺着“败”字流下来。
旧铜印醒了。
门梁里响起一声很闷的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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