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时漏里的第一粒铜砂落下时,东一旗还倒着。
姬元度没有扶。
铜契锁着四十九旗,谁碰东一,谁便先认这根错旗属于自己亲验的护族阵。
“开返元门。”
他袖中四十八道旗纹同时亮起。东一旗的旗面被周围阵力绷直,杆仍向左倒,影子却贴着银砂往右爬,像一条拖在地上的黑蛇。
秦长青踏入第一圈银砂。
姬伯钧立即在阵门契旁落下一枚入阵印:“时漏尽前走不出外门,判败。”
漏中铜砂不多,只够一炷香。
山道边三辆货车仍被验货牌压着。老车主的验货签藏在袖里,反填字影贴着腕骨发热。他不想替秦长青作证,也不敢让签被姬氏搜走,只能坐在车辕上装作看货轮。
银砂开始回流。
秦长青第一步落地,脚下石砖便向后退了三寸。七面门旗各吐出一道白线,缠向他的脚踝。白线不割皮肉,只要碰到灵力,便会顺着经脉把那股力十倍返还。
姬伯钧盯着他的袖口。
那里有长青门印,也藏着其余三片收脉牌。秦长青只要取出一件阵器,姬氏便能把破阵写成借外物坏旗。
秦长青什么都没拿。
他看的是旗影。
六道旗影每转一圈便归回原位,东一却慢半拍。它借旧钉吃了新旗的力,吐出的白线也比其余六道短半寸。
秦长青第二步踩进那半寸空处。
七道白线同时扑空。
返元阵找不到外力,便把刚才蓄出的力送回旗杆。最靠近东一的两枚压脉钉“叮”地弹出地面,银砂喷了姬伯钧半幅袍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补砂。”
两名阵堂执笔抬起锁旗匣。铜契上的禁换旗只锁旗位,没锁银砂。他们可以添砂,不能动钉。
新砂刚倒下,东一旧钉便将其拖向左侧。秦长青沿砂流走了第三步、第四步。每步都很短,鞋底始终没有碰到旗影正中。
姬元度袖中又暗两道旗纹。
“七旗合门。”
七面旗布骤然卷起,白线不再追人,改为封闭彼此之间的空隙。外门石阶被切成七块,任何一块都只能回到起点。
秦长青停了。
姬伯钧道:“看出一根错旗,不代表能走过姬氏的门。”
秦长青低头看脚边。
刚才喷出的银砂中混着一粒黑屑,是落星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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