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中同时微微一亮,又同时缓缓暗下。
陆悬鱼将日记收入怀中,问张汤本人现在何处。
师丹缓缓抬起那只近乎透明的右手,指向牢房最深处——在牢房正中央那头金法灵兽身后的黑暗中,有一座低矮不起眼的独立囚室。
囚室的墙壁不是黑曜石,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质——通体暗红,表面粗糙而凹凸不平,像是由某种凝固了的液体构筑而成。
暗红色的墙壁,不断地往外渗透着一股极阴冷极深沉的红光,那红光并不刺目,却让人看了之后从心底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压抑感,仿佛整间囚室本身便是一个被判处了终身监禁的活物,正在用这种阴冷的红光照亮自己永恒的孤独。
赵公明将猛虎铁鞭横在身前,望着那间暗红色的独立囚室。
他告诉陆悬鱼,张汤的囚室和其他囚室都不一样——它是一座完全由张汤自己的执念凝聚而成的独立牢笼。
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东西不是石头,是律法文字。
是张汤将自己当值期间所有的判词、律条、审讯记录全部以财神本源之力凝成了实体的文字砖,一块砖就是一条命,一面墙就是一部刑法典,一间囚室就是整整一百五十八年财富诏狱的全部案卷。
他将自己关在亲手砌成的囚室里,每天都在反复审阅那些墙壁上的判词。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自审——不是悔过,而是用自己的执念替自己辩护。
审了几百年,辩护了几百年,从来没有判自己有罪。因为法官是他,检察官是他,辩护律师也是他,他不可能判自己有罪。
要破这座囚室,必须先破掉他为自己设计的那个辩护体系,而这个辩护体系的核心便是“律法至上”。
他有一套严密的律法游戏,任何试图劝他悔改的人,都必须先在这场游戏中战胜他。否则他只会用“律法不容私情”这六个字,把一切规劝都挡回去。
陆悬鱼问何为律法游戏。
赵公明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猛虎铁鞭往肩上一扛,说你进去之后,他自会告诉你。
陆悬鱼点了点头,将背包从背上取下来放在赵公明脚边,只带了老儒日记和幽冥司天牢令牌,然后弯腰拍了拍云团的脑袋。云团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呼噜,然后摇了摇尾巴。
陆悬鱼迈步朝那间暗红色的独立囚室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和他在古战场点将台上走向项武时一模一样,和他在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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