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求别的,只求先生一件事——”
他说到这里忽然跪了下来,那跪不是膝盖落地的跪——
他已是魂魄,膝盖触不到黑曜石地面,但他将魂魄的轮廓压缩到了和跪姿一模一样的形态,双手撑在虚空中,头低低地垂着,像是一尊被压弯了的古老雕像,
“——替我等伸冤。”
师丹身后,数千商人鬼魂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有的已经模糊到只剩一团雾气,但依旧将那团雾气压缩成了跪姿的轮廓;有的已经发不出声音,但他们跪下时,从魂魄深处同时涌出了一阵极细极密极柔的银灰色光波,那光波无声地在黑曜石山腹中扩散开来,在陆悬鱼面前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是无声的惊雷滚过整座空旷的牢房。
陆悬鱼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师丹,看着师丹身后那数千道跪姿的银灰色光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也缓缓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和那些鬼魂一样触不到地面,但他将自己的魂魄轮廓同样压缩到了和跪姿一模一样的形态,双手撑在虚空中,朝师丹和那数千商人鬼魂深深一拜——
“晚辈陆悬鱼,在此立誓:诸位的冤屈,晚辈必替诸位带到三界大会上。张汤的罪业,晚辈必替他一件一件清算。诸位在这牢中等的每一日,晚辈都不会让它白等。”
他说完站起身来,右手在虚空中一招,将怀中那本老儒日记取了出来。
他在师丹和数千商人鬼魂面前将日记高高举起,让他们看清日记封皮上那行已经磨得快要看不清的字迹——
“第某届财神,当值日记”。
他请他们放心,这本日记的作者是第十九届老儒,那位老儒用整整一任的时间记录了张汤的全部罪业,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个被张汤迫害的名字都被他尽可能地记在了日记里。
厉渊、钱通、阮籍、石崇、慧明、项武、孔固、陶潜——日记上划了横线的这几位堕落财神,都已被他亲手猎杀。
日记上还剩下几位——张汤、墨平、周礼。今日他便是来履行这本日记的传承,完成第十九届老儒未竟之业的。
他猎杀了堕落财神,但他们的悔改不是靠刀兵,是靠真相。他要做的不是让张汤魂飞魄散,而是让他面对自己造下的罪业,像孔固、像阮籍、像陶潜一样,自己选择悔改。
师丹听完这番话,将那双近乎透明的手缓缓合在身前,朝陆悬鱼深深一揖。他身后那数千商人鬼魂也都同时将跪姿转为揖礼,数千道银灰色光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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