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警察?”
曾莞没有出声应答,只是轻轻颔首,姿态温和,刻意收起了制式问询的紧绷感,全程没有拿出笔录本、没有打开记录仪,最大限度消解对方的抵触心理。
“不用紧张,只是简单了解一下近几年的短租人流情况。你在这边做了十年短租,整栋楼的租客流动、人流变化,没人比你更清楚。”
老板娘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长长叹了口气,抬手合上摊开的账本,指尖按压在粗糙的封面上,眼底满是疲惫与麻木。
“我在这守了十年,年年夏天都是这样,忙得脚不沾地。来的大多是逛夜市的游客、打零工的外地人,短的住一天两天,长的住两三月,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我哪里能每一个都记住、都摸清底细?”
“不用尽数记住。”梁砚顺势拉过桌边的木椅坐下,姿态松弛自然,目光落在账本磨损的纹路之上,语气平淡无波,“只记一类人。每年八月上旬准时来,安静租住整季,入冬之后悄无声息彻底离开的年轻租客。”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没有压迫,没有暗示,却像一块精准落地的重石,瞬间砸碎了屋内松弛的氛围。
老板娘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一僵。
那一瞬间的神态变化极短,快得像光影错觉,没有夸张的慌乱,没有直白的诧异,只有一种隐秘心事被突然戳破的滞涩与沉重,像是被人提起了一桩每年准时上演、常年藏在心底、早已习惯麻木的隐秘怪事。
这一丝转瞬即逝的异动,被梁砚精准捕捉,分毫未漏。
屋内安静了两秒,空气微微凝滞。
老板娘抬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轻轻抿了一口温水,刻意放缓语气,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试图轻轻带过。
“每年八月租客那么多,乌泱泱一大片,形形人都有,我哪分得清谁是固定来的,谁是临时落脚的游客?”
敷衍的意味很淡,却刻意。
博弈的拉扯,在这一刻悄然无声地铺开。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针锋相对的质问,却处处是心理攻防,层层递进,步步紧逼。
梁砚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澄澈沉稳,不疾不徐接住她的敷衍,字字清晰,直抵核心。
“你分得清。”
“普通游客随性而来、随性而走,作息混乱、动静繁杂;务工人员早出晚归、琐事颇多,偶尔会有争执问询。唯独这一类租客,年年八月准时到访,从不讨价还价,从不挑剔房型采光,从不麻烦琐事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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