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是那片最适合藏匿罪恶、掩盖异常的温床。热闹是真的,烟火是暖的,可藏在人海缝隙里的阴冷蛰伏,亦是真实存在、四年未歇。
梁砚带着曾莞抬步走进二单元楼道,脚步踏过老旧水泥地,沉寂的声控灯应声次第亮起,昏黄微弱的光线破开楼道浓稠的暗色,照亮墙面斑驳脱落的墙皮,也照亮暗处蛰伏数年、无人窥见的阴冷恶意。
七楼的老住户,是这场季节骗局的旁观者,常年目睹异常却习以为常、麻木忽略。而205的老板娘,是深陷租房灰色链条核心的亲历者,是每一年凶手季节置换、无痕入场的直接见证者。她不是隔着楼道、隔着岁月的遥远看客,是直面所有隐秘租客、最贴近真相的关键切口。
楼道尽头,205的房门虚掩一寸缝隙,晚风顺着门缝轻轻卷入屋内,捎出淡淡的茶水清香,混着老旧木质家具沉闷腐朽的气息,平淡无奇,和楼栋里所有住户的居家氛围别无二致。
屋内,老板娘正坐在木桌前低头清点账目,指尖熟练地划过泛黄的纸质账本,翻页、记数、落笔,动作慵懒又娴熟。十年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早已让她对楼里来来去去的人流更迭麻木倦怠,无数租客的来去匆匆,于她而言,不过是账本上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一场转瞬即逝的市井寻常。
门外的轻微动静,并未惊扰她的专注,屋内依旧安静,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轻响。
梁砚抬指,指尖轻叩门板,三声轻响,克制平缓,不疾不徐。
“谁啊?”
老板娘闻声抬头,眉眼间带着市井妇人独有的慵懒与天然警惕,随手放下手中的黑色水笔,抬眼望向门口。看清门外两个陌生的年轻面孔,一男一女,气质沉稳沉静,没有游客的浮躁、租客的局促,她眉头下意识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戒备。
“租房?今晚没空房,夜市旺季,别说临时短租,提前一周预定都不一定能排上位置,你们别处看看吧。”
“不租房。”梁砚抬步缓步走入屋内,目光淡淡扫过桌面堆叠的厚厚账本,封面磨损泛黄,边角卷起,是常年反复翻阅的痕迹。他语气平和松弛,没有半分办案的凌厉压迫,像寻常邻里问话,“耽误你几分钟,问几个往年租客的情况。”
老板娘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目光细致扫过他们的神态、站姿、气场。没有路人的匆忙,没有租客的讨好,身姿端正沉稳,眼底藏着沉淀的锐利,瞬间褪去了方才对待租客的随意散漫,身形微微坐直,神色谨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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