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节裹着半圈临时缠上去的止血绷带,绷带已被血浸成暗紫色。他一路穿过三道隔离灵幕,每道灵幕在他身前亮起又暗下,像三只依次闭上的眼。医疗中心特有的药气从走廊尽头涌过来,又苦又凉,混着消毒灵液那股刺鼻的酸味,直往鼻腔里钻。他步子很快,快得两个迎面走来的医护兵慌忙闪到墙边。
“大帝,夫人她……”一个天机阁长老从门内出来,话没说完,张德华已经绕过他,推门进去了。
何天紫躺在里间的灵石台上。她没睡,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浅青色柔光的灵灯。头发散在枕面上,黑发间那几十根白发比两日前更多了,从鬓角蔓延到耳后,像早来的冬霜。脸色白得发灰,连嘴唇都褪了色,只余唇心一线极浅的粉。天机令还攥在她左手里,指节泛青,不知道是冷,还是握得太紧。她听见门开,偏过头来,看见张德华,眉心极轻地拧了一下。那是个很小的动作,像在责怪他来得太急,又像只是伤口疼。
“来了?”她说。声音很轻,气从齿间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
张德华没应。他走到灵石台边,低头看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他能看见她眼白里还未褪净的淡青色光丝,像冰裂,从瞳孔边缘往外散。她的呼吸很浅,浅到胸口几乎不动。张德华蹲下去,把右手搭在台沿,没去碰她。他怕自己的手太凉,也太脏。
“医官呢。”他说,脸朝着门。
一个穿灰白长袍的军医从门外小步跑进来,额上全是汗,手里捧着一面灵能探板,板面密密麻麻地浮着一串读数。他在离灵石台三步处站定,看看张德华,又看看何天紫,喉头上下滚了两下,才低头去看手里的探板。
“说。”张德华说。
那军医的手抖了一下,探板差点滑脱。他稳了稳,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回大帝。夫人元神、经脉、丹田均无明显外伤,头部也无积血。但是……”他顿了一下,像下面的话会要他的命,“夫人的寿轮在加速流失。生命力流失速度是常人的几十倍。我们从夫人体内提取到的残余灵能里,发现了一种极古老的……咒印。”
张德华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军医。他比军医高出一个头,满身的血腥气还没散,像刚从血池里爬出来。军医不由自主地退了小半步。
“什么咒。”张德华问。
“看不出来源,无法解析,更像是某种反噬。”军医把头埋得更低,“天机令是预知型法宝,按理说消耗寿元是可控的。但这次……这次消耗远超上限。加上前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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