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见他手里的扇子,问从哪来的。何成局说朋友送的,进了屋把扇子放在枕头底下。晚上赵麦穗铺床时翻了出来,展开看了半天,说这画的是树还是妖怪。何成局从她手里把扇子抽回来,说妖怪,别碰。
到了六月末,何成局跟余姚姚已经见了八次面。
八次见面,他从没主动问过余姚姚任何关于余府的事。他只是在听。听余姚姚说她大哥余光倬准备秋闱,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说她二哥余思诒又被她爹骂了,因为欠了一屁股赌债;说她娘去世得早,家里只有她一个女眷,闷得慌。她说这些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别人家的趣事。但何成局听得出那种藏在轻松底下的孤独。
他也说了一些自己的事。说小时候在难民区长大的日子——当然,掐掉了最苦的部分。说从泥巴里刨食,从码头扛货,从人堆里挣扎活下来。说现在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五个妹妹每天吵吵闹闹。都是真话,只是没提邪修功法、梁方争斗、朝廷密探这些事。这些事不适合跟余姚姚说。
余姚姚听得眼圈发红。她说何公子你太不容易了。何成局笑着说习惯了,人活着谁容易。
七月初一,余姚姚又去了观音庙。
这次她没带茶叶也没带扇子。她带了本书——《诗经》。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尤其是《关雎》那一篇。“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念这段时脸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树上的鸟。
何成局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安静地听着。夏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榕树叶洒下来,在她发间跳跃。蝉声嘶鸣,空气里飘着观音庙里的檀香味。她念完抬起头,发现何成局正看着自己,耳根更红了,低下头去翻书页。
何成局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没有说。他只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余姚姚打开一看,是一支素银簪子,簪头錾着一朵小小的莲花。不值什么钱,但做工精致,莲瓣层层叠叠,花蕊细如发丝。
余姚姚盯着簪子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何成局,眼眶里有光。何成局说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觉得你戴应该好看。余姚姚把簪子插在发间,问他好看吗。何成局说好看。
那天回府的马车上,丫鬟小翠偷偷问余姚姚,何公子是不是喜欢小姐。余姚姚红着脸说别胡说,人家只是送个小礼物。小翠说小姐你照照镜子,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余姚姚拿团扇打了她一下,然后把簪子从头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一路没松开。
何成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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