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二当家果然年轻有为。”他伸手示意何成局坐下,“铁山技不如人,挨打是应该的。老夫已经罚了他半年俸禄,让他回冶铁炉前重新抡锤子去了。今天请你来,不是为这件事。”
何成局坐下,心中暗动。梁敬斋说“不是为这件事”,那就是为别的事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敬斋聊了些佛山的冶铁行情,聊了聊朝廷新开的矿税,又聊了聊广州十三行的洋人。余思诒一开始还强撑着听,喝了三杯酒后就开始打哈欠。梁敬斋看在眼里,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标致的侍女上来,扶着余思诒去隔壁厢房歇息。
等余思诒走了,梁敬斋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何二当家,”他开门见山地说,“老夫听说你在广州城里人头熟、手段硬,是个人才。春香楼虽好,毕竟是风月之地,余三娘待你再厚,终究不过是鸨母之流。你跟着她,能有多大的前程?”
何成局端着酒杯,不动声色:“梁老爷的意思是?”
“来我梁家。”梁敬斋一字一顿地说,“老夫给你三倍的月银,手底下先管五个铺子。干得好,一年之内升你当第八管事,顶梁铁山的位置。”
条件很诱人。三倍的月银、五个铺子、一年升管事,换了一般人,当场就该跪下叫老爷了。但何成局不是一般人。
“梁老爷厚爱,何某感激不尽。”他放下酒杯,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只是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问。”
“第一,梁老爷手下能人众多,为何偏偏看中我一个春香楼的二当家?第二,梁铁山管事是我打伤的,我若顶了他的位置,其他管事怎么想?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何成局抬起眼睛,直视梁敬斋,“梁老爷让我去梁家,具体做什么?”
梁敬斋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沉默片刻后,他笑了。
“好。是个聪明人。”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老夫就不绕弯子了。何二当家,你在春香楼这几年,广州城上上下下的消息,你掌握了多少?”
何成局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这才是梁敬斋真正想要的东西。
“多少知道一些。”他谨慎地回答。
“那就够了。”梁敬斋靠回椅背,“老夫在广州城里有生意,有铺面,有人手。但有一点不如你——我们的人都是冶铁匠出身,打铁可以,打探消息不行。广州知府衙门、十三行、潮州海商方家,这三方的消息,老夫需要有人帮我在广州盯着。你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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