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我听说你们春香楼新来个清倌人叫唐玲的,琴弹得好,模样也周正。什么时候安排我跟她单独喝杯茶?”
“唐姑娘现在是柳姑娘的替补,排期满着呢。”何成局笑眯眯地说,“刘公子要是心急,不如先找苏筱姑娘解解闷,她昨儿还念叨您呢,说您上回赏的玉簪子可漂亮了。”
刘文远眼睛一亮:“苏筱想我了?嘿嘿,那成,今儿晚上我就去。”说完拍了拍何成局的肩膀,摇着扇子走了。
何成局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刘文远走远,然后瞬间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把包油的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在路边,转身往回走。风月场里的迎来送往,他已经做了整整十年,早就炉火纯青。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有钱的公子哥儿要捧着,对没钱的穷酸要唬着,对衙门里的人要供着。
唯独对那些连钱都没有的难民,他可以随心所欲。
四
下午时分,何成局出了广州城。
城门外的景象跟城内天差地别。城墙下密密麻麻全是窝棚,破席子、烂木板、稻草堆,搭得歪歪扭扭,连成一片。逃难的人或坐或躺,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是汗臭、粪便和腐烂食物混合的气息。
何成局面色如常,在窝棚之间穿行,目光扫过那些蓬头垢面的女子。
阴阳缠绵决对女子的要求不高,不需要漂亮,不需要聪慧,只需要身体健康,元阴尚存。至于是不是黄花闺女,倒无所谓——功法要的是元阴之气,不是那层膜。
走了小半个时辰,何成局在一处窝棚前停下。棚子门口蹲着个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脸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但一双眼睛还算有神。她身边躺着个老妇人,面如金纸,显然病得不轻。
“你叫什么?”何成局居高临下地问。
姑娘抬起头,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几分麻木:“你……你是谁?”
“我是城里来的。”何成局蹲下身,语气温和,“问你几句话,你照实回答,答得好,我给你银子。”
听到“银子”两个字,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大约是觉得这种话听多了,没几个兑现的。何成局也不在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搁在地上:“先拿着,算定金。”
姑娘盯着那块碎银子,喉头动了动,终于开口:“我叫……叫来娣,姓周。”
“周来娣。”何成局念了一遍,“家里还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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