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一脚踹开。门外是黑压压的人头,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柳花巷的青石板,也照亮了为首那个壮汉的脸。雷豹——比雷虎年轻几岁,但身形更加魁梧,满脸横肉,左眼角有一道旧刀疤,手里提着一把比寻常斧头大了一倍的宽刃大斧。他看到大堂里只有何成局一个人坐在灯下喝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何成局?你倒是有种,不跑。”
“跑什么。”何成局放下茶杯,朝雷豹举了举茶壶,“豹爷,喝茶吗?新到的茉莉花,还热着。”
雷豹大步跨进门槛,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手持利斧的帮众,呼啦啦涌进大堂,把何成局围在中间。火把的光照得何成局脸上的笑容忽明忽暗,但他端着茶杯的手纹丝不动。
“你杀了我哥。”雷豹把大斧往地上一顿,青砖应声碎裂。
“你哥派人砍伤了我的人。”何成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一只手,缝了十二针。你哥的命抵我的人的十二针,这笔账我觉得公平。”
雷豹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提起大斧指着何成局的脸:“今晚我就拿你的人头祭我哥!”
何成局把茶杯放下,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周围二十几个刀斧手都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被吓傻了。但何成局站起来之后做的事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笑面虎短刀,但没有拔刀出鞘,而是把整把刀放在茶壶旁边,然后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豹爷,在动手之前,我先跟你说几句话。”何成局指了指窗外的柳花巷,“这条巷子,我何成局经营了十年。你今晚带的人多,我打不过。你砸了我的店,杀了我的人,明天广州城的江湖上都会说——雷豹替兄报仇,有种。但后天呢?”
雷豹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后天,官府的人会来查。”何成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柳花巷不是你们斧头帮的地盘。这条街上的铺子每年给知府衙门交税银,是正经登记在册的商户。你砸了春香楼,就是砸了广州城的税银。林则徐现在就在广州,知府邓廷桢正愁找不到表现的机会。你猜他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杀鸡儆猴,拿你们斧头帮开刀?”
围在旁边的帮众里有人微微变了脸色。雷豹的眼角跳了一下,但嘴角依然挂着冷笑:“你拿官府吓唬我?”
“还有潮州帮。”何成局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雷豹一个人能听清,“今晚你灭了春香楼,全广州的帮派都会盯着你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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