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也要攥在手里。
“潘启明什么时候放出来?”
“等林则徐验完那批烟,大概三五天。出来之后他不能再碰鸦片生意,但只要人还在广州,迟早会来找你。”
何成局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对龚文说:“今晚春香楼提前打烊。把大门闩好,后院的门也用木头顶上。姑娘们全部回房,不点大灯。另外让刘二把后门柴房里的两桶桐油搬到走廊拐角备着,万一有人翻墙进来就泼油点火——不是真烧,火光亮起来就行,能拖一炷香是一炷香。”
龚文的脸色白了几分,但没有多问,放下算盘就去安排了。
何成局又转向余三娘:“三娘,今晚你带姑娘们在地窖里过夜。地窖入口在厨房灶台下面,斧头帮的人就算闯进来也不容易找到。里面有干粮和水,够撑三天。”
余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你呢”,也没有说“小心”。她只说了一句:“地窖的气孔被厨房后面的柴堆挡住了,我让刘二去清一下。”
何成局最后回了趟小四合院。他让周巧儿三人收拾几件换洗衣裳跟他走,什么都没解释。周巧儿看了他的表情,什么都没问,转身去拿包袱。赵麦穗抱起她的识字课本和旧字帖,沈小荷把没剥完的花生米倒进小布袋里,三个人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收拾好了。
何成局把她们带到春香楼后院,安排在秦舒云隔壁的房间。秦舒云靠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支旧毛笔,看到周巧儿三人被何成局领进来,安静地退后一步让开了路。何成局对她说:“今晚地窖里过夜。”秦舒云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柳花巷安静得反常。
平时这个时辰正是春香楼最热闹的时候——丝竹声、划拳声、姑娘们的笑声和客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能把整条巷子吵翻天。但今晚大门紧锁,灯笼全灭,二楼三楼的窗户都拉上了厚帘子,从外面看就像一座空楼。
何成局独自坐在大堂中央。他把平时喝茶的方桌搬到正对大门的位置,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一盏油灯。笑面虎短刀横放在茶杯旁边,刀鞘上那张歪歪扭扭的笑脸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有些瘆人。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亥时三刻,巷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是一群人的脚步——密集、整齐、带着铁器碰撞的细微声响。何成局听声辨位,至少有四五十号人,已经把春香楼的正门和后巷全部围住了。
他端着茶杯,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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