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把外衫叠好放在床头。然后她出门去院子里收晾晒的衣裳,走到石桌前,看到了那张纸。
周巧儿拿起纸,不认识上面的字,但认出了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何成局”三个字,跟她抽屉里攒了三个月的字条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她把纸拿回屋里,递给正在认字的赵麦穗:“麦穗,你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赵麦穗接过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念出来:“平安。勿念。等我回来。”
她念完之后,三个女人都沉默了。
最后是沈小荷起床先开了口。她拿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嚼,说:“花生米我剥好了。等他回来再炒。”
周巧儿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行。等他回来再炒。”
赵麦穗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识字课本里。然后她翻到课本的最后一页,上面有刘惠珍教她写的两个字——“成局”。笔画歪歪扭扭的,跟何成局的签名有点像,但又不完全像。
她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课本合上。
越华书院。
林则徐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着十三行所有行商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他们名下登记的鸦片数量。
他五十五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髯垂到胸口,一双眼睛不怒自威。这双眼睛在奏折上扫过无数个“鸦片”二字,在码头上见过堆积如山的鸦片箱,在衙门里见过被鸦片毁掉的家庭。每一次见到这些,他的眼神都会冷一分。
如今这双眼睛已经冷得像冰。
“邓大人,”林则徐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两广总督邓廷桢,“这份名单上登记的数量,跟实际数量相差多少?”
邓廷桢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官员,多年官场生涯让他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含混不清的表情。他笑了笑,斟酌着说:“林大人,这个……十三行的行商们都是正经买卖人,登记的数量应该是——”
“邓大人。”林则徐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邓廷桢的耳朵里,“本官奉旨禁烟,节制广东水师,便宜行事。这四个字‘便宜行事’,邓大人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邓廷桢的笑容僵住了。
“便宜行事的意思就是,”林则徐慢慢地说,“本官可以先斩后奏。如果有官员包庇烟贩,本官可以摘了他的顶戴再向皇上禀报。如果有行商抗拒缴烟,本官可以封了他的商行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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