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户部备案。如果有人胆敢阻挠禁烟,本官可以砍了他的脑袋再向刑部说明。”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的噼啪声。
“现在,”林则徐把名单往前推了推,“请邓大人重新回答本官刚才的问题。”
邓廷桢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林大人,实不相瞒,这份名单上登记的数量……恐怕不到实际存货的三成。”
林则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那就从这三成开始。明天一早,以本官的名义发一道告示——三日之内,所有行商必须将鸦片全部上缴。逾期不缴者,斩。包庇不缴者,同罪。若有官员收受贿赂、徇私枉法,本官亲自审理。”
邓廷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则徐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林则徐拿起另一份文件,“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已经奉本官之命,封锁了珠江口。从今天起,任何外国商船不得进出。本官已经照会英国领事义律,限令所有英国商人交出鸦片。若不从,本官将断绝一切贸易,封锁十三行。”
邓廷桢的脸色彻底变了:“林大人,封锁十三行——这牵扯太大了。十三行是大清朝对外贸易的唯一口岸,关税收入每年上百万两——”
“邓大人。”林则徐第三次打断他,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疲倦,“本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关税、商人、地方财政、官员的养廉银——这些本官都考虑过。但邓大人有没有考虑过,鸦片一年从大清朝卷走多少白银?吸食鸦片的人一年要死多少?那些被鸦片毁掉的家庭,那些为了买鸦片卖儿卖女的百姓,他们的命值多少关税?”
邓廷桢无言以对。
林则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窗外是越华书院的后花园,月光洒在假山上,一片清辉。远处隐约传来珠江的潮声,混着夜风中若有若无的一丝腥甜——那是码头上堆积的鸦片膏散发出的气味。
“本官来广州之前,在湖广总督任上禁过一次烟。”林则徐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一回,本官抓了三百多个烟贩,砍了二十多个头,收缴了上万斤鸦片。本官以为这样就能禁住。结果呢?本官调任之后,鸦片又卷土重来,比以前更加猖獗。”
他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目光直视邓廷桢。
“这一次,本官不会留手。皇上给了本官尚方宝剑,本官就要用它砍掉所有伸向鸦片的黑手。不管是行商、官差、帮派,还是洋人——一个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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