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决定先从她开始。
那次下不去手是因为第一次,心里还有坎没过。现在他已经迈过那道坎了,他需要拿一个最熟悉的人来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
张颜是他最好的试金石。
但今天不行。书上说了,引气最好在深夜,亥时之后,阴气最盛的时候。白天人的阳气外发,阴气内敛,引不出来。而且张颜今天看上去精神得很,至少要让她累一整天,晚上睡得足够沉才行。
何成局白天继续干活,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劈柴的时候,他发现斧头比以前轻了一点。只是一点,但他感觉到了。以前劈那块废船木要抡足了劲劈十几下,今天劈了八下就裂了。
不是斧头变轻了,是他的力气变大了一点。
就一点。
但够了。
何成局拄着斧头站在柴堆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斧柄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下午春香楼来了个客人,是城南那个恶霸黄彪。
黄彪今天没带他那群地痞,一个人来的,身上穿着一件八成新的蓝绸衫,看起来比平时体面不少。但他往春香楼门口一站,那股子地痞头子的痞气还是从骨子里往外冒——歪着肩膀,斜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像是全天下都欠他二百两银子。
“哟,黄爷,稀客稀客。”何成局迎上去,脸上堆笑,腰弯得比平时更低了。
他弯这么低不是因为怕黄彪,而是因为他需要低头——他怕自己眼睛里的什么东西被黄彪看出来。黄彪是武者,炼体境一层,虽然不算高手,但毕竟比他这个刚摸到门槛的半吊子强得多。
“三娘在不在?”黄彪吐掉狗尾巴草,大剌剌地往厅里走。
“在,在,楼上账房呢。”何成局跟在他身后,扬声喊,“三娘,黄爷来了!”
余三娘从二楼探出头来,看见黄彪,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她下楼的时候脸上已经挂起了笑,语气也客气:“黄老板今儿个怎么有空来?城南的地盘不要了?”
“地盘又跑不了。”黄彪在一张桌前坐下,冲何成局打了个响指,“来壶好酒,要陈年的。”
何成局应声去取酒。
黄彪跟余三娘说的是正事。何成局端酒上来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城南的土地庙附近最近闹饥民闹得凶,官府要派人去弹压,黄彪想趁乱低价收几间铺子。他在城南混了十几年,消息灵通得很,知道哪些铺子的东家撑不住了,想请余三娘搭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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