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在灶台边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睡,也睡不着。丹田里那股微弱的气血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在他肚子里微微颤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神经末梢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这种感觉很陌生,很怪异,但他舍不得让它停下来。
因为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具空壳。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阴阳缠绵诀》塞回灶台砖缝里,起身开始一天的活计。起身的那一瞬间他晃了一下,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进灶膛里。
他扶着灶台稳住了身体,大口喘了几口气。
书上写了,“初引外阴,元气未固,当以饮食补之,以静养辅之,不可操切”。他昨晚只从彭幼楚身上引了一丝阴气,按理说不该虚成这样。但他是第一次,毫无根基,身体还没适应气血的存在,就像一个从来没喝过酒的人忽然灌了半斤烧刀子,头晕是正常的。
何成局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把灶火烧旺,开始煮粥。
他的手在淘米的时候还在微微发抖。
“成局哥,你今天脸色好差。”
唐玲端粥碗的时候盯着何成局的脸看了半天,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担忧。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头发都没梳利索就跑下来了,额前翘着一撮呆毛。
何成局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昨晚上没睡好。”
“你不会也病了吧?最近天气忽冷忽热的。”唐玲伸手想来摸他的额头。
何成局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正在盛粥,躲得自然,像是刚好转身去拿碗。
“我好得很,你顾好你自己。”他给唐玲舀粥的时候多放了两块红薯,动作跟往常一模一样。
唐玲端着粥碗走了,嘴巴噘得能挂油瓶。
何成局继续盛粥。张颜打着哈欠下来的时候他主动递了碗过去,柳如烟端着粥上楼吃的时候他多放了一碟咸菜,林函下来得最晚,头发只挽了个松松的髻,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但何成局没有多看她。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今天的安排里没有林函。
他在心里排过日程了。
彭幼楚不能再碰。她太弱,昨天引了那一丝阴气已经让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虽然她自己多半以为是老毛病又犯了,但何成局不能冒这个险。余三娘再不管事,死了人也是要追查的。
下一个目标是张颜。
不是因为张颜跟他关系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上次在雅间里对着醉倒的张颜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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