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旁一片死寂。窗外,一只渡鸦掠过阴沉的天空,发出刺耳的叫声,那黑色的剪影在雨幕中如同死亡的信使。
谈判的提议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海精灵省的代表们——不,现在应该称他们为海精灵国的筹建者们——在震惊之后是狂喜。但他们也明白,独立不是恩赐,而是交易,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夏尔丹,这位威斯拉思的表妹夫、希雷尔的姑父,被推定为谈判代表。他是个混血儿,母亲是海精灵,父亲是森林精灵,这样的身份使他成为唯一能够被双方接受的中介,也是唯一在两边都有亲人、因此两边都怀疑他的人。
在前往鹰巢庄园的路上,夏尔丹坐在由四匹角马拉动的马车中,翻阅着厚厚的提案书。他今年四十二岁,面容上同时具有森林精灵的刚毅线条与海精灵的柔和轮廓,这种混合曾让他在年轻时感到自卑,如今却成了他最锋利的政治武器。他深知这场谈判的艰难:达南不会无偿放手,而她提出的条件将决定新国家的命运,决定那些在海港区举着鱼叉的混血儿是成为公民,还是成为流亡者。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车轮每一次陷入泥沼,都像是大陆正在将他们拖向某个不可挽回的深渊。窗外是连绵的丘陵,那是联邦的腹地,曾经象征着森林与海洋的联盟。夏尔丹看见路边的农田里,混血的农民们停下耕作,默默注视着这辆标志着历史转折的马车。他们的眼中既有希望,也有恐惧——独立意味着自由,也意味着失去联邦的庇护,独自面对黑暗精灵的威胁,独自承担风暴的全部重量。
“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吗?”夏尔丹问随行的助手。
助手是个年轻的半精灵,他的父亲来自南方国——是的,在这个世界,血缘的交织远比官方承认的更为复杂,复杂得如同地底迷宫。“他们知道,大人,”助手轻声回答,声音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他们已经在收拾渔网,磨利鱼叉了。如果谈判失败…如果达南女士决定用军队代替墨水…”
“不会失败,”夏尔丹握紧手中的权杖,那是一根简陋的海柳木手杖,与联邦的华丽权杖形成鲜明对比,“我不能让同胞再流血了。威斯拉思总统在天之灵看着我,如果我让谈判桌变成屠宰场,我无颜面对他。”
鹰巢庄园的会议室壁炉中燃烧着终年不熄的魔法火焰,那是拉瑟时代留下的遗产,象征着联邦永恒不灭的团结。然而此刻,火焰在夏尔丹眼中显得格外讽刺,跳动的火光像是嘲笑他的小丑。他站在会议桌前,看着对面达南那疲惫却坚毅的面容,突然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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