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另一个国家的诞生在阵痛。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将惨白的光斑投在他身上时,希雷尔依然坐在那里。他的总统礼服皱巴巴的,手中紧握着那半枚徽章,指节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守门的老兵进来时,看见年轻的总统独自坐在叛徒的席位上,面前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水渍——在老兵三十年的服役生涯中,他从未见过有人在这座大厅里流泪,更未见过有人将泪水滴在叛徒坐过的地方。
希雷尔抬起头,看着那缕晨光。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联邦的继承者,而是一个分裂国家的守墓人。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他缓缓站起身,将徽章放进胸前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那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他体温捂热,但那种热,像是伤口发炎时的灼热,带着病态的痛楚。
而在议会大厅外的广场上,联邦的解体正以另一种方式上演。丹文市联邦行政大楼的三层,一位名叫马尔科的混血公务员坐在办公室里。他的工牌上写着“跨种族事务协调员”,这个职位在1986年前曾是联邦最体面的中层岗位之一,因为那时森林精灵与海精灵之间需要无数个“协调”来维系脆弱的平衡。但现在,协调的对象已经变成了两个国家。
他看着窗外的广场,工人们正踩着梯子,用撬棍将联邦双环徽章从行政大楼的门楣上拆下。金属与石材摩擦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兽的哀鸣。徽章被取下后,门楣上留下两个空荡荡的凹槽,一个像橡树叶,一个像三叉戟,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倾斜。
马尔科整理好自己的档案——那是过去五年他协调过的三百二十七起种族纠纷记录,从港口配额到学校招生,从魔法教材的翻译版本到节庆典礼的座位排序。他曾以为这些纸张是他职业生涯的勋章,此刻却发现它们只是一堆废纸。他先去艾罗兰共和国就业局,窗口的官员看着他的混血面容,推过来一张表格:“您的岗位类别在我国行政体系中尚未建立,请等待机构重组。”他又去了海精灵国临时设立的办事处,那里的工作人员翻遍了三页纸的编制表,摇头:“跨种族事务?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种族了。”
最后他去了艾罗兰商会。招聘大厅里挤满了与他相似的面孔——混血的、失业的、曾在联邦机构中担任中层职务的。公告板上贴着200个岗位:搬运工、仓库管理员、账房学徒。马尔科数了数大厅里的人群,至少15000人。他连搬运工的资格都没有——那需要能扛起八十磅的货箱,而他的脊椎在三年前的一次种族冲突调解中被棍棒击中,留下了永久的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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