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上。他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像是有人用锤子砸碎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剧痛在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他的耳朵只能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惨叫。吴强用一块锋利的矿石碎片,亲手切断了儿子的膝盖上方,将他拖出火海。当吴强找到儿子时,吴石头已经被压在巨石下超过一刻钟。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被压成了肉泥,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岩石和煤灰。吴强知道,如果不立刻截肢,儿子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他没有犹豫——在矿井中,犹豫意味着死亡。他捡起一块锋利的矿石碎片——那是万彩矿石的边角料,边缘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对准儿子的膝盖上方,用力切了下去。
吴石头昏死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破布上,右腿从膝盖以上消失,断口处缠着肮脏的绷带,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褐色。他的父亲坐在他身边,脸上混合着疲惫、悲伤和一种奇怪的释然。精灵医师的评估冷冰冰:“劳动能力下降百分之六十。其未清偿债务将转移至直系后代。“那个精灵医师——一个有着淡蓝色眼睛的年轻男性——只花了不到一分钟检查吴石头的伤势。他没有询问疼痛程度,没有检查伤口感染情况,只是简单地测量了残肢长度,然后在一本羊皮簿上写下了评估结果。“建议调往轻体力岗位,“他最后说道,“或者……如果家属愿意,可以申请债务清算。“
“债务清算“——这个词在矿奴区有着特定的含义。它意味着债务人可以通过某种方式——通常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器官——来一次性偿还部分债务。吴强拒绝了。他宁愿自己承担更多的劳动,也不愿意让儿子失去更多的身体。
吴石头的妻子生下一个男婴时,接生妇看到婴儿手腕上浮现出淡蓝色印记——那不是胎记,是契约之锁的雏形,是债务继承的物理显现。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矿井深处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吴石头的妻子——一个名叫阿兰的年轻女人,同样是被契约之锁束缚的矿奴后代——在阵痛中挣扎了整整一夜。没有产床,只有一堆破布和稻草;没有热水,只有从岩缝中渗出的冰冷泉水;没有医生,只有一个年过六旬的接生妇,用她粗糙的双手和丰富的经验,帮助这个新生命来到人世。
当婴儿的啼哭声在巷道中响起时,所有在场的女性都沉默了。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恐惧——她们看到了婴儿手腕上那圈淡蓝色的印记。那印记还很浅,像是用淡蓝色墨水画上去的一样,但每一个经历过契约之锁仪式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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